三种语言版本的核心作者文本。波兰语版 TO! 另有收录于《pomiędzy a pomiędzy...》的音乐版本。
篇文本
核心思想与作者文本7 组
ONO!
关于恒久之恶、操纵、恐惧与仇恨的重要作者文本。
GŁUPTOKRACJA®
围绕作者自创概念“Głuptokracja”构成的悲喜讽刺语言项目。
TV.GŁUPTOKRACJA.PL
来自 Głuptospolita 与 Głuptokracja 世界的“唯一正确新闻”。
GŁUPOTA / STUPIDITY
波兰语与英语完整版本。阅读室不收录缩短的电台版。
DLATEGO… / That’s WHY...
一篇警示冷漠、暴力以及人类无法从历史中汲取教训的文本。
“编号”
你能忍住眼泪读到最后吗？最初，只有妈妈。后来，来了一个编号。
这个故事与我们每一个人有关，无一例外。只是文字……却又远不只是文字。
这个故事与我们每一个人有关，无一例外。只是文字……却又远不只是文字。
短篇小说
诗歌
MU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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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编号”
作者文本 · 2026
文本
最初，只有妈妈。她身上有牛奶、干草和温暖的气味。那是妈妈的气味。
我不知道温暖是不是真的有气味，可那时候，它有。只要我把头钻到她肚子下面，一切就都很好。
脚下是稻草，头顶是她的呼吸，还有那条我最熟悉、最喜欢的粗糙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我。
有时我会闭上眼睛。那样就更好了。
我以为，生活本来就是这样。总有妈妈，总有奶，睡一觉，然后又是妈妈。就这样，一直下去。
那时我还不知道，“永远”原来是一个很短的词……
一天早上，一个人来了。我认识他。他每天送来食物，开门，照料我们，有时还会挠挠妈妈的脖子。他总是温柔地叫我：
“乖乖。”
我喜欢他这样叫我。妈妈也不怕他。毕竟，他是照顾我们的人。是朋友。那时候我以为，所有人都是善良的。
可那一天，他没有摸妈妈。他把什么东西套在我脖子上，然后拉我走。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他只是想带我去什么地方待一会儿。我不想走，便用腿死死撑住，可我的腿还很弱，而他的手很大。
妈妈走到金属栏杆前，开始大声呼喊。人们把那叫作“哞叫”，仿佛那不过是一种很响的声音。
可我知道，那不只是声音。
妈妈是在叫我。
我也回应她。我回过头，用尽力气地叫。那个人大概听不懂，因为他还在继续拉我。
后来又来了一个人帮他。他们一边拉，一边平静地聊天。一个人说，下午大概会下雨。
另一个说，那挺好，最近太干了。
我稍微安心了一点。既然他们还在谈下雨，也许并没有什么坏事发生。
妈妈隔着栏杆一直跟着我，跟到她再也不能往前。那一小会儿，我们几乎并肩走着。
我们之间只有一道栏杆。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然后，通道到了尽头。
妈妈留在后面，仍在呼喊。我也回应她。
我听见她的声音听了很久。
“过一会儿就好了。”其中一个人说。
后来，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叫了。
可我没有好起来。
他们把我带到了另一个地方。那里明亮、干净，也很安静。他们给我一个橡胶奶嘴，让我喝奶。奶是温的。
我很饿，所以喝了，可我一直不停地转头。我在奶嘴旁找妈妈，在墙边找，又在栏杆之间找。
牛奶闻起来像牛奶。
却不像妈妈。
起初我想，她也许马上就会来。也许那个人只是忘了把她带来。后来我想，她晚上会来。再后来，我想，也许第二天早晨她就会来。
一开始，我真的相信她就在某个地方。
过了几天，我就明白了。
隔栏后面住着一个和我很像的家伙。也很小。有时他把头从管子之间伸出来，我们就用冰凉的鼻子碰碰彼此。那感觉很好。至少有那么一会儿，你会觉得自己不是孤零零的。
有时他会望着远处，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记得自己的妈妈。我想，应该记得。
这种事情，不需要说出来也能知道。
人们早上来，中午来，晚上也来。他们穿着胶靴，提着桶，戴着手套，拿着手机。他们总是在赶时间。
有时候，有人会在我旁边停下来。
“挺漂亮。”
另一个人会更仔细地打量我。
“长得不错。”
还有人问：
“现在多少了？”
我以为他们是在问我有多少天大。也许他们想知道，我是不是还很小。
后来我才明白，他们问的是公斤。
这让我有点奇怪。我不知道，原来整个我可以用公斤来计算。可我明明还有一只会寻找妈妈的鼻子。
我有耳朵，我喜欢有人挠我的耳根。我有眼睛。我还有墙边最喜欢待的地方，清晨会有一点阳光从那里照进来。
可在这里，最重要的是公斤数。
后来，我又得到一个数字。他们把它钉在我的耳朵上。
编号。
从那以后，人们看的就是它。他们走过来，抓住我的耳朵，念出那些数字，再记下些什么。
只要编号对得上，他们就很满意。
我也会跟着高兴。
既然他们满意，那我大概什么都做对了。
我觉得自己对谁来说是有用的。
妈妈不需要编号。她从来不核对什么。她凭我的声音、我的气味认出我，也许甚至凭我走向她的样子，就知道是我。
人就麻烦一些。所以他们发明了编号。
听说从前，有些人身上也会被刺上号码。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是另一些人给他们刺的。八十多年过去了，人们已经不再那样做了。现在，他们用别的方式给自己编号。
我一天天长大，可他们似乎并不希望我长得太大。我越来越常听见一个新词。
小牛肉。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们说，很好。颜色浅。很嫩。
我最喜欢“嫩”这个字。听起来很好听。它有一点像从前那个人叫我的“乖乖”。
我很高兴。
毕竟，他们是在说我。
我对谁来说，是重要的。
一天早晨，一辆大卡车来了。他们打开后门，放下一块金属坡板，开始把我们往里面赶。
我们谁都不想进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坐过卡车。也许我们要去草地。也许那里有很多草。也许妈妈甚至也在那里。
我想这样相信。
可是我的身体想的不一样。
它一直往后退。
恐惧是有气味的。
那一次，我第一次真正明白了。它是冷的、酸的，而且会非常快地从一只动物传到另一只动物。
站在坡板旁的人好像闻不到。他拍了拍我的背。
“走。”
我前面的那个伙伴滑了一跤，摔倒了。那个人骂了一句，可马上又弯下腰，把他扶了起来。
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既然他会帮他站起来，那他大概并不想伤害我们。
人真奇怪。先推你，然后又扶你起来。有时候很难弄明白，他们到底是好还是坏。
也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在卡车里，我们挤得很紧。每次转弯，大家都会一起向同一个方向倾过去。
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开。我感到身边陌生的身体、陌生的呼吸，还有恐惧的气味。
司机打开了收音机。
有人在唱爱情，唱思念，唱没有心爱的人就活不下去。
那首歌很好听。
我想起了妈妈。
每当我不知道自己身上正在发生什么，我都会想起妈妈。
过了一会儿，卡车停了。门打开了。我看见水泥地、金属栏杆、湿漉漉的地面，还有穿着围裙的人。空气里有水、清洁剂、动物的味道，还有别的什么。
很可怕的东西。
是惊恐。还有一种比惊恐更可怕、而我并不认识的东西。
我还不知道那到底从哪里来，可我的身体似乎知道。我的腿又不肯往前走了。
一个人检查文件，一个人检查我们耳朵上的号码，第三个人挨个看我们。第三个人穿着白大褂。
白色让我想起妈妈的奶。
我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一定是个好人。
他看了看我的眼睛，摸了摸我的腿，又核对了号码。
“没问题。”他说。
我很高兴。
我没问题！
我只是不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他们把我们赶进一条很窄的通道。没有办法转身。前面有一个，后面还有一个。我们慢慢向前挪。
第一个从门后消失了。
我等着他回来。
他没有回来。
然后第二个也消失了。
他也没有回来。
我想，门后面一定有很大的地方，不然为什么大家都进去，却没有一个出来。
轮到我了。
门的另一边站着一个穿绿色围裙的男人。他看起来不像坏人。他只是非常、非常累。他整理了一下手套，打了个嗝，然后准备某种器械。
他一次也没有看我的眼睛。
我希望他能看看。
只看一次就好。
也许那样，他会看见我还很小。
也许他会看见我很害怕。
也许他会问，我的妈妈在哪里。
我不知道这时候其实还可以救我。我甚至不知道“救”这个词。我只希望他能有一秒钟看见，我在这里。
我还活着。
我正在看着他。
我很害怕。
然后，响了一声。
是他让我的灵魂离开了身体。
忽然，一切变得奇怪地安静。我感觉不到地面，也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我变得很轻。
过了一会儿，我从上面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我一下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
或者说，已经不是我了。
就在刚才，我还用那几条腿走路。就在刚才，我还用那双眼睛看着穿绿色围裙的男人。
现在，身体已经属于人们了。
他们工作得很快，很熟练。一个人做完自己的那一步，就把我往前送。另一个接过身体，继续做下一步。有人冲水，有人整理围裙。
“快点，卡住了。”一个人说。
另一个说了句好笑的话。
他们笑了。
我没有怪他们。
对我来说，刚刚发生的是一切。
对他们来说，只是十一点二十分。
离下班还有好几个小时。
我甚至有点可怜他们。
我只需要来这里一次。
他们明天还得回来。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像我。那些我认识的东西在消失，而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出现了。我不知道，原来我的身体里有这么多不同的部分。心脏、肺、肝、肌肉、肠子、骨头。
我多看了一会儿心脏。
妈妈舔我的时候，是它在跳。
在卡车里，是它跳得很快。
站在穿绿色围裙的男人面前时，是它跳得最厉害。
现在，它不动了。
后来，我的身体被送进一个很大、很冷的房间。那里还挂着许多别的身体。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
不久之前，我们每一个都还是不一样的谁。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气味、眼睛、声音和睡觉的地方。每一个，大概也都曾经站在自己的妈妈身边。
现在，我们看起来都一样了。
一个拿着本子的人来了。他测了温度，写下什么，然后继续往前走。另一个人看了看肉，盖了一个章。
“一切正常。”他说。
我又高兴了。
真奇怪。
哪怕已经不活着了，听到别人说自己一切正常，还是会觉得好。
第二天，又来了些人。他们拿着刀、锯子，穿着厚围裙。他们一边工作一边聊天。一个说早上汽车打不着火。一个说比赛。第三个抱怨同事又没来上班。
就在这些话之间，他们把我分成了一块一块。
人们给一切都起名字。他们也给可以从我身上分出的每一部分起名字。
后腿、腿腱、里脊、肩胛、胸肉。
听起来有点像地图上的地名。
只是，那个国家已经不存在了。
活着的时候，我是一个完整的我。
后来才发现，我可以同时去往好几个地方。
一部分去了别处，一部分留下，还有一部分被单独包装。
我停留得最久的那一块，被放在一个白色托盘上，再盖上透明薄膜。
看起来很干净。
很整齐。
然后，他们贴上标签。上面有日期、重量、价格，还有一个名字：
小牛排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小牛。
这大概是说：我的。
看来，这就是现在的我。
不是全部。
只是一块。
在人类身上学到的所有事情里，这也许是最奇怪的一件。他们可以把一个曾经有眼睛、有腿、有妈妈的谁，分成许多小块，给每一块起不同的名字，然后就再也看不见从前的那个谁了。
也许正因为这样，他们才发明了那么多名字。
我被送进了一家商店。那里明亮而凉。冰柜安静地嗡嗡响，周围摆着几十个包装。每一个都有价格、重量和保质期。
有一些看起来和我很像。
我想，也许其中有谁是我在卡车里认识的。
可已经没法确认了。
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很难再认出彼此。
人们沿着冷柜走。他们把我们拿起来，看一看，读一读标签，然后又放回去。
第一个拿起我的女人盯着价格看了很久。
“疯了吧，太贵了。”她说，然后把我放了回去。
我感到一种有点像骄傲的东西。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谁告诉过我，我值多少。
现在我知道了：值很多。
做一个有价值的谁，感觉真好。
后来，又来了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他大概五岁。
她挑选东西，他到处看，什么都问。
她拿起我。
“买小牛肉吧，很嫩。”
又是这个词。
嫩。
我以前就听过，那时候我还站在自己的腿上。
那时候我以为，这是一个很温柔、很好听的词。
男孩看着托盘。
“妈妈，什么是小牛肉？”
“肉。”
“是什么的肉？”
女人犹豫了一下。
“小牛的。”
“很小的小牛吗？”
“嗯。”
男孩看着薄膜下面那些红色的肉，看了很久。
我等着。
也许他会问，那只小牛以前住在哪里？
也许他会问，它有没有妈妈？
也许他会问，它会不会想妈妈？
也许他会问，一只那么小的小牛，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他没有问。
他的妈妈把我放进购物车。
我落在一盒牛奶旁边。
牛奶。
如果我还能笑，我大概会笑出来。
整家巨大商店里有那么多东西，他们偏偏把我放在牛奶旁边。
我望着白色的奶盒，突然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些日子。妈妈温暖的肚子和她的奶。干草。她粗糙的舌头。她肚子下面那个一切都很好的地方。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相信，只要我记得足够用力，我就能回去。
购物车继续往前。
到了收银台，女人把东西放上传送带。先是面包，然后牛奶，然后是我。
收银员把每一样东西从扫描器前划过。
面包——滴。
牛奶——滴。
我——滴。
我想，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属于我的最后声音。
从前，我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声音。
我曾用它尽我所能地呼喊妈妈。
现在，我在人群中的最后一个声音，却由收银机替我发出。
女人付了钱。男孩得到一根棒棒糖。东西装进袋子，我们去了他们的家。
厨房里很暖。
有一点像从前待在妈妈身边。
女人先把我放进冰箱，后来又拿出来，放在台面上。她在打电话。她笑着。电话那头的人大概也说了什么有趣的话。
与此同时，她划开薄膜，扔掉托盘，加热平底锅。
她不是因为愤怒才这样做。
她并不坏。
她只是在做饭。
这也是我后来明白的一件事。
最坏的事情，并不总是坏人做的。
有时候，是好人在准备一顿饭的时候，把它做完。
锅里有黄油。后来又放了盐和胡椒。锅里发出滋滋声。那气味和我认识的一切都不同。
男孩跑进厨房。
“妈妈，妈妈，什么时候吃饭？”
“马上。”妈妈回答。
妈妈。
这个词，比平底锅更疼。
他们坐到桌边。男孩的盘子里有一小块我、土豆，还有一点绿色的东西。他用叉子拨弄了一会儿那块肉。
“快吃，凉了就不好了。”他的妈妈说。
他尝了一口。
“好吃吗？”
他点点头。
“软。”
女人笑了。
“因为小牛肉很嫩。”
又是这个词。
嫩。
是啊。
我确实很嫩。毕竟，我还只是个很小的孩子。
我喜欢奶。我喜欢温暖。早晨，我喜欢站在那个阳光会从缝隙里照进来的地方。我喜欢有人挠我的耳根。我有点好奇。很响的声音会让我害怕。
我最喜欢的，是站在妈妈身边。
这些对一生来说，好像并不多。
可我的一生，也并不长。
我不怪那个男孩。
真的。
他怎么会知道呢？
别人告诉他的，只是这是小牛肉。
没有人告诉他，在成为小牛肉之前，我是一只快乐的小牛犊。我有妈妈。我在她身边很幸福。后来，我得到一个编号。
没有人告诉他，我曾从奶嘴喝奶，一直不停地转头，因为我以为妈妈马上会来。没有人告诉他，我在卡车里听过一首关于爱情的歌。没有人告诉他，我害怕那个穿绿色围裙的男人。
没有人告诉他，我曾经呼喊妈妈，喊到再也没有力气。
吃饭的时候，大概不会有人给孩子讲这些。
可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需要多少人，每个人只做一件很小的事，我最后才会出现在那只盘子里。
有给我喂食的人。有帮忙把我从妈妈身边带走的人。有用奶嘴给我喂奶的人。有把我赶上卡车的人。有载我的司机。有穿白大褂、检查我是否健康的人。有那个疲惫的、穿绿色围裙、让我的灵魂离开身体的人。还有把我的身体分开的那些人。
有人称重，有人包装。有人贴上价格。有人把我送到商店。有人把我放进冷柜。收银员把我从扫描器前划过。
女人把我放进平底锅。
小男孩吃了我。
每个人都只做了一点点。
没有一个人做完全部。
也许正因为这样，全部这一切才会如此容易地发生？
有时候，我还是会想，妈妈后来怎么样了。
那天早上，她是不是叫了我很久？当我的声音消失以后，她是不是还在回应？第二天，她是不是又站在同一处金属栏杆旁等着？
也许她以为我会回来。
有一阵子，我也这样以为。
我想知道，后来她是不是还会走到那里找我。她是不是闻过我睡觉的地方。她是不是会在很远的地方看见或听见另一只小牛犊时，突然转过头。
而当她终于不再找我，是因为她忘记了吗？还是因为她明白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人们需要一个编号，才能知道我是谁。
妈妈从来不需要。
因为妈妈永远知道，少了哪一个孩子。
歌词
愚昧
EP „Głupota / Stupidity” · 完整版
文本 · 完整版
[第1节]
看，它长得多么漂亮
看它怎样在我们周围肆意蔓延
直到今天，直到我们的时代
——愚昧，愚昧，愚昧——
[第2节]
它多么容易感染人的头脑
从四面八方包围、抓住
谁都可能被它追上
然后悄无声息地夺走理性
——愚昧，愚昧，愚昧——
[第3节]
它古老，自古便在
狡猾地诱惑，引人上钩
老人的头脑，年轻人的头脑
对它都没有区别
它吸干思考，也吸干反省
——愚昧，愚昧，愚昧——
[副歌]
免费，人人有份，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会耐心等待它结出的后果
我知道——未来还在我前面
——愚昧，愚昧，愚昧——
[第4节]
它和邪恶是最亲密的朋友
因为它本就是邪恶的姐妹
对论证视而不见
对事实和真相充耳不闻
不停歇，而且效率惊人
——愚昧，愚昧，愚昧——
[第5节]
起初隐蔽而缓慢
随后渐渐加速
灵巧绕过所有障碍
拖拽，诱惑，从不停下
直到吞掉、占有、控制一切
——愚昧——
[第6节]
千百万人跟在它身后
它卷走、吸干周围的一切
因为它会传染
——愚昧，愚昧，愚昧——
[副歌]
免费，人人有份，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会耐心等待它结出的后果
我知道——未来还在我前面
——愚昧，愚昧，愚昧——
[第7节]
反省已经不再需要
一切都有现成答案
什么都不必权衡，不必思考
——愚昧，愚昧，愚昧——
[第8节]
它永远最懂
教训、命令、强迫
聪明、狡猾、机敏
很快就学会怎样撒谎
——愚昧，愚昧，愚昧——
[第9节]
它是操纵的高手
随时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从不厌倦
是邪恶之人手里的工具
——愚昧，愚昧，愚昧——
[副歌]
免费，人人有份，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会耐心等待它结出的后果
我知道——未来还在我前面
——愚昧，愚昧，愚昧——
歌词
愚蠢
EP „Głupota / Stupidity” · 英文完整版
文本 · 完整版
[第1节]
看，它怎样生长
看它如何在我们周围蔓延
直到今天，仍在我们的时代
——愚蠢——
[第2节]
看它怎样感染人的头脑
从四面八方包围、攫住
任何人都可能被它追上
然后轻而易举地偷走理性
——愚蠢——
[第3节]
它古老，自古以来便存在
狡猾地诱惑，引人上钩
老人的头脑，年轻人的头脑
对它而言毫无分别
它吸干思考，也吸干反省
——愚蠢——
[副歌]
免费，人人有份！
取之不尽！
我耐心而平静地等待
我知道——未来属于我！
——愚蠢，愚蠢，愚蠢——
[第4节]
它与邪恶亲密无间
毕竟，它就是邪恶的姐妹
对论证视而不见
对事实与真相充耳不闻
它从不停歇，而且效率惊人
——愚蠢——
[第5节]
起初隐蔽而缓慢
随后渐渐加速
轻巧绕过所有障碍
拖拽，诱惑，从不停下
直到吞噬、占据、彻底控制
——愚蠢——
[第6节]
千百万人追随它
它攫取并吞下周围的一切
因为它会传染
——愚蠢——
[副歌]
免费，人人有份！
取之不尽！
我耐心而平静地等待
我知道——未来属于我！
——愚蠢，愚蠢，愚蠢——
[第7节]
再也不需要反省
一切都有现成答案
什么都不必再思量
——愚蠢，愚蠢，愚蠢——
[第8节]
它永远自认最懂
训诫，发号施令，强迫别人服从
它聪明、狡猾，又机敏
很快便学会怎样撒谎
——愚蠢，愚蠢，愚蠢——
[第9节]
它是操纵的大师
随时迎接新的挑战
从不休息，永远警觉
是恶人手中最顺手的工具
——愚蠢，愚蠢，愚蠢——
[副歌]
免费，人人有份！
取之不尽！
我耐心而平静地等待
我知道——未来属于我！
——愚蠢，愚蠢，愚蠢——
短篇小说
先知
《警示与其他故事》
文本
天快亮了。
寂静得仿佛世界忘了发出声音。
年老的先知把灰白、布满皱纹的头，靠在疲惫的双手上。
他已经什么也不想要了。
他知道自己正在死去——毕竟，他是先知。
清晨的寒意钻进骨髓。
一阵风送来熟悉的湿土与落叶气味。
他的心跳得不齐，思绪在脑中拥挤翻涌。
“这就是结束了，”他想，“同时也是某种新东西的开始。”
他对此竟有一点好奇。
一切都沿着他和那些与他相似的人很久以前就预见的轨道前进。
“这是最后思考这个世界的最好时刻。”他悲伤地想。
“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
“人又是什么？”
在他之前，已经有人追问过这些。改变过什么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世界的美一直令先知的感官陶醉。
无数色彩在光与影的永恒舞蹈中，在他的眼睑后铺开一幅魔法般的画布。
山川、河流、森林、海洋，把千百年的巨大秘密藏在身体里面。
那些早已被遗忘的故事，像被施了咒一样沉睡其中。
在自然这场永恒的演出里，先知惊叹于出生的伟大奇迹——最纯粹的创造行为，
新的生命仿佛漫不经心地从虚无的黑暗里浮现，带来希望……
还有爱。
可世界也藏着骇人的阴影。
还有令人恐惧的恶。
战争带来痛苦的尖叫，数以百万计的死亡收割着无辜者。
被贪婪毒化的伤口刻在大地母亲身上，摧毁古老的和谐，把一切推向灾难。
欲望与占有欲燃成无法熄灭的火，吞噬人的心。
激情与谎言沾着背叛，在混乱、幽灵般的舞蹈中旋转。
人类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死亡之舞里。
欺骗，抢夺，拿走一切！
然后杀死！
从开始就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这样。
无法改变！
智者、诗人、先知的警告全都徒劳！
年老的先知知道，世界终将淹没在血里。
时间已经快用完了！
他的时间，世界的时间——他看得无比清楚，也无比恐惧。
“人，是照着祂的形象和样式被造出来的？”他最后讥讽地喃喃。
“唉……也许几千年前，有人多想了一句，也多写了一句……”
这是他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
随后，他几乎漫不经心地吸进最后一口气。
然后死了……
就像这个世界终会死去！
就像人类！
短篇小说
不死者
《警示与其他故事》
文本
他听见一声巨响。
后脑像被火焰炸开。
他惊讶地皱起浓黑的眉。
疼痛夺走了呼吸。
他拼命不想死！
他还那么年轻。
太年轻。
“我还想做那么多事……”他想。
黑暗降下来。
然后……
明亮、灿烂的光。
“主啊，别让我死！”
“求您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您什么都做得到！！”
“我没有足够的时间……”他绝望地喊。
“你曾经善良，而且你很勇敢，”主回答。
“所以我允许你留在‘之间’。
在……之间……与……之间……你可以出现在人的梦里。
把真相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时间正在耗尽。”
于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他出现在世界各地的人梦里。
许多人醒来后记得他的脸。
有些人也记得他说过的话。
人们开始谈论、书写那个从梦里来的年轻人。
那个长着浓黑眉毛的人。
他带来主的讯息。
时间流逝，他不知疲倦地在一个又一个梦里游走。
可人们渐渐不愿再记得他说过什么。
更糟的是，他们开始嘲笑他。
拿他取乐。
“浓眉怪。”他们给他起外号。
羞辱他。
而他……
被鄙弃。
绝望。
无能为力。
哭了。
“主啊，把我带回您那里吧！”
人们不要真相！！！
短篇小说
毁灭之石
《警示与其他故事》
文本
这篇故事写于奥斯维辛集中营解放八十周年之际，作为对人类之恶所带来的毁灭性后果的一则警示。
（……）待那琐罗亚斯德之石变作漆黑之日
其上之印再也无法辨认，
雷霆与烈火便将带来世界的终结。
母亲们将哭泣，悔恨自己曾把孩子带到世上……（……）
《佐哈尔伪经》第四卷
三千七百多年前。
先知查拉图斯特拉行走在亚洲荒漠的群山之间。上帝向他揭示万物的开端与终结。沉默的岩石见证了他们的相逢。
有一块石头吸引了先知的目光。
也许因为它雪一般洁白，也许因为它椭圆的形状；又或许因为石上那个黑色符号：它仿佛是一枚字母，字母又像一个数字，而数字最终化作一个无人知晓的记号。
他感到一股不属于尘世的力量从石头中散发出来。
他带走石头，把它赠给一位寄居于此的犹太地抄写员。
作为自己与上帝相遇的永恒见证。
石头醒了。它被从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地方拔出。
它知道，自己肩负着一项可怕的使命。
它由此踏上穿越世界的旅程，一走便是数千年，为时间通往终极之终的道路作证。
它所见的每一场暴行，都使那曾经雪白的表面蒙尘、灰暗、变黑，一点点逼近石上的黑色符号：它仿佛是一枚字母，字母又像一个数字，而数字最终化作一个无人知晓的记号。
事情将如此继续，直到世界被烈火吞没。
那时，石头将彻底变黑。
正如《佐哈尔》所预言。
没有人会知道，这块日渐变暗的石头究竟只是一个征兆，还是也在召唤它所参与的邪恶。
雪白的石头带着黑色符号，闻到皮革袋的气味，感到骆驼摇晃的步伐，也听见向导们的呼喊。
在犹太地的以拉谷，一块人人都会绊到的荒漠岩石旁，它从抄写员的袋中掉了出来。
公元前十世纪，大卫把它装进投石索，在决斗中击杀了歌利亚。
石头已不再雪白。
大卫成为犹大王之后，脑中听见一个低语：“占有美丽的拔示巴——勇士乌利亚的妻子；把她丈夫派到战阵最前线。让他死！”
于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大卫王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他与拔示巴所生的第一个孩子夭折。
石头更灰了。
尼布甲尼撒二世把石头放在指间缓缓转动。它来自所罗门圣殿——那座圣殿在他攻陷耶路撒冷后被摧毁。
他凝视那令人着迷的黑色符号：它仿佛是一枚字母，字母又像一个数字，而数字最终化作一个无人知晓的记号。
最终，他征服犹太人，把他们掳往巴比伦。石头在他掌中暗了下来。
还是说，那只是他的错觉？
五百年后，耶稣——被一些人称作“犹太人的王”——在荒野行走时发现了这块石头，把它藏进衣袍。随后四十天里，恶灵开始试探他。
耶稣被钉十字架之后，一名罗马士兵在为弥赛亚的衣物掷骰子时赢得了这块带黑色符号的石头。
石头又换了颜色。
几年后，司提反被乱石击打时，一名军团士兵用它给予致命一击。石头的灰色表面因此愈发浑浊。
之后几个世纪里它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许多年后，它被卖给商人，随船来到英格兰。
亨利八世喜欢把这块来自异域的石头握在手中。它由托马斯·克伦威尔从奥斯曼帝国带来。
国王凝视那神秘的黑色符号：它仿佛是一枚字母，字母又像一个数字，而数字最终化作一个无人知晓的记号。
他想着下一任妻子，也想着怎样让自己成为教会的首脑。
随后的两个世纪，石头注视着君主制度的不公与邪恶。
法国大革命期间，它继续变黑，目睹恐怖统治与成千上万场处决。
1918年7月16日至17日之夜，叶卡捷琳堡的空气闷热而沉重。
在伊帕季耶夫宅邸的地下室里，毫无戒心的沙皇尼古拉二世、妻子、五个孩子和仆人，被革命者要求摆好姿势，仿佛要拍一张纪录照片。
他们抱着塞满贵重物品的垫子。
珍宝之中，就有这块在法国大革命期间被沙皇密探盗得的石头。
很快，在弥漫的火药烟雾中，他们全都死了。
布尔什维克夺走了财物，也夺走了石头。
纳粹党帝国领导人阿尔弗雷德·罗森堡掌管着ERR掠夺机构，在克里米亚监督洗劫斯基泰黄金。他在文物中发现一块刻有奇怪黑色标记的石头。
他把石头送给朋友——奥斯维辛-比克瑙集中营群指挥官、党卫队中校鲁道夫·赫斯。
在那里，石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黑。
德国集中营被红军乌克兰第一方面军解放后，伊万·斯捷潘诺维奇·科涅夫元帅从营长办公桌上拿走一块深石墨色的石头，作为胜利的战利品。透过暗色，仍能看见黑色符号：它仿佛是一枚字母，字母又像一个数字，而数字最终化作一个无人知晓的记号。
战后，石头流入基辅私人收藏。
它见证了俄罗斯残酷入侵乌克兰之后接连发生的暴行。
每一桩野蛮，都让它更暗一分。
摩萨德情报部门的Katsa特工阿隆·列维正把这块非凡的石头带往以色列。
乌克兰当局要求对它进行同位素测年，并查明这块奇怪的石头为何会改变颜色。
载着他的飞机被真主党导弹击中，坠毁在巴勒斯坦地区。
所有人都死了。石头落到巴勒斯坦人手中。
在目睹中东的暴行之后，它变成了无烟煤般的颜色。
时间流逝。世界没有改变。
终于，那一天，彻底改变一切的时刻到了。
中国共产党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秘密决定发动战争。
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司令王祖将军下令攻击美国和欧洲。
第一轮打击要以闪电般的速度展开，与俄罗斯和伊朗协同，动用数百枚常规导弹。
随后空军与陆军将投入行动。
石头几乎已经全黑。其上的符号只剩模糊的痕迹：它仿佛是一枚字母，字母又像一个数字，而数字最终化作一个无人知晓的记号。
中国和伊朗的导弹发射后，灾难降临。
仅仅因为一行错误代码，一套与所谓“死亡之手”相连、早已过时的俄罗斯自动核反击系统被激活。俄罗斯自动向美国和欧洲发射了1783枚多弹头核导弹。回应只能有一种。
于是，那块琐罗亚斯德之石彻底变黑；它上面的符号——那枚仿佛是字母、又像数字、最后化作无人知晓之记号的符号——再也无法辨认。
自远古以来守护世界的石之脉轮开始颤抖，继而开裂，崩碎成黑色尘埃。
再无保护。再无救赎。
一道刺目的闪光！
火焰与无法忍受的高温，和一声环绕整个地球的恐怖雷鸣融在一起。
漫长核冬天的黑暗降临。
第一缕阳光落在一块黑色椭圆石头上。它从被核爆熔化的岩石之间露出。
透过石头的漆黑，隐约浮现出一个稍稍更亮的符号：它仿佛是一枚字母，字母又像一个数字，而数字最终化作一个无人知晓的记号。
一个并非由人手刻下的符号……
***
历史背景（链接）：
1. 查拉图斯特拉：1.jb.pl
2. 大卫与歌利亚：2.jb.pl
3. 大卫王、拔示巴与乌利亚：3.jb.pl
4. 尼布甲尼撒二世：4.jb.pl
5. 荒野中的耶稣：5.jb.pl
6. 第一位基督教殉道者司提反：6.jb.pl
7. 英格兰，亨利八世：7.jb.pl
8. 法国大革命：8.jb.pl
9. 沙皇尼古拉二世：9.jb.pl
10. 阿尔弗雷德·罗森堡、ERR、纳粹党：10.jb.pl
11. 鲁道夫·赫斯（亦写作 Höss 或 Hoess），奥斯维辛：11.jb.pl
12. 伊万·科涅夫元帅：12.jb.pl
13. 奥斯维辛解放：13.jb.pl
14.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14.jb.pl
15. 摩萨德 Katsa 特工：15.jb.pl
16. 中东：16.jb.pl
17. 中国，火箭军：17.jb.pl
18. 俄罗斯，“周界”系统：18.jb.pl
短篇小说
终结
《警示与其他故事》
文本
普通的一天。
就在同一时刻，世界不同角落开始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耶路撒冷的梅阿谢阿里姆街区，Rivka Rosenkrantz 打碎了一面镜子。
“我那么喜欢这面镜子。”她难过地想。
“哎呀，哎呀，哎呀，这下可要倒霉七年了。”
“呸、呸、呸。”她连吐三下，按犹太人的方式驱走厄运。
纽约 Midtown West，Patrick Murphy 正在庆祝好运。他中了1.88亿美元的彩票。
“我已经给所有人安排转账了！先每人一百万！”他对家人说。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好好活一活了。”
随后他瘫倒在地。
死了。
印度 Sitapur，Rama Devi 生下一个有两张脸、四只手、四条腿的孩子。*
整个地区陷入恐惧。
孩子的父亲 Ramphal 说：“我们得到了祝福！”
“这是一个征兆！”镇上的人说，“必须去问 Guru，这是什么意思。”
“这已经是这一带一年内第二个这样的孩子了。”人们反复议论。
商量之后，他们派研究圣书的 Samir Jabbi 去见 Guru Amar Sahib。
女孩用一张脸微笑，另一张脸哭泣。
两只手合十祈祷，第三只握成拳，第四只做出侮辱性的手势。
如果她已经会走路，大概会用四条腿飞快逃走，可惜她还不会。
莫斯科，参议院宫。俄罗斯总统午饭后打了四次嗝，右眼突然失明，左眼疯狂眨动，随后倒着走路，还发出母鸡咯咯叫的声音。
他被送进地下医务室，眼科院士 Fyodorov 和神经科医生团队被紧急召来。
军队进入持续战备状态。
瓦维尔大教堂，主教座堂管理者 Zbigniew Szyszko-Firlet 蒙席再次把头贴在那块石头上。
他身处不对游客开放的圣 Gereon 教堂地下遗址。
寂静在耳中作响。
他看见一个异象。
“时间太少了！”他确信。
CNN 直播新闻中，明星主播 Jenny Kirsch 翻起眼睛，像愤怒的火鸡一样咯咯叫了三声。
随后她把嘴撅成喇叭，瞪大双眼，开始模仿老式蒸汽火车。
“咻、咻、咻。”
“咻、咻、咻。”
新闻导播看了一眼脚本，在第六声火车动静之后切进广告。
约翰内斯堡 Witwatersrand 山脊，考古学家助理 Raymond Cork 挖出一具南方古猿的头骨和骨骼。
天气很热。
他眼前一黑。
Raymond 中风了。
醒来后，他开始说一口纯正的梵语。
“śānti，śānti——शान्ति（梵语：śānti，意为和平）。”他像念咒一样重复。
除了上述事件，这一刻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事情。
一切和平常一样。
人出生，也死亡；孩子们去上学。
昆虫为花授粉。
人们在市场买卖，吃饭，喝水。
普通的一天。
没有闪电，没有雷鸣，没有大天使的号角。
没有预言中的末日大战。
然后——上帝——停住了——时间……
----
* 真实事件
链接：
印度两张脸、四只手、四条腿婴儿的报道：19.jb.pl
关于瓦维尔“能量石”的资料：20.jb.pl
南方古猿骨骼：21.jb.pl
短篇小说
盲者
《警示与其他故事》
文本
从前……
现在……
未来……
村里的人带着恶意叫他“瞎老头”。
他们嫉妒他那个在政府机关工作的儿子。
天气暖和时，他一瘸一拐地穿过果园，空气里满是青草和苹果的香味。
“谁知道呢？也许这是我最后一个夏天？”他想着，慢慢坐进果树间那把最喜欢的摇椅。
他感觉阳光穿过身体，旧日的画面被唤回，记忆苏醒，感官被轻轻拨动。
他徘徊在醒与梦之间。也许……他正在做梦？
怎样修补这个世界？改变一切。让善良多一点，让幸福多一点。为什么有这么多战争、仇恨和痛苦？
他知道！是政治。更准确地说，是那些掌权的人。像他的儿子那样的人。
统治者——现代世界的“神”。权力使人陶醉，带来金钱、特权、名声。
它喂大自我。蒙住眼睛。奴役灵魂。
几个世纪以来，配方从未改变：Divide et impera——分而治之。
人们互相掐住喉咙，却没人盯着当权者的手。操纵高手和他们撒谎的媒体制造的不是支持者，而是信徒。
被愤怒刺瞎双眼、渴望报复的人最容易统治！
无知的人掌控牌局，把我们的钱挥霍在武器上。
让战争持续燃烧符合他们的利益。他们研究该向普通人承诺什么，每天该说什么，才能换来更多支持和下一张选票。
然后几年之内，他们什么都敢做。没有上帝，也没有惩罚。
绝对权力——世界上最强烈的毒品。
权力顶端有些人是嗜血、自恋的精神病患者，自我膨胀到失去边界。
为什么这一切一再发生？他是盲人，可整个世界呢？？！！
疯狂！
为什么人不思考、不分析、不做明智的选择？
几百年前，没有受教育的民众接触不到知识。可今天呢？
极权国家尚且可以理解。民主社会呢？
为什么聪明的人如此频繁地把权力交给邪恶、愚蠢、无知、挥霍他们财富的无能者？
把自己的人生，连同孩子的未来，都交出去……只换几片永远不会兑现的空洞承诺？
荒谬的天真！
因为制度就是这样？那就必须改变制度！
现在！
顿悟！知识像闪电劈进他的脑海！
“天啊，这么明显！原来应该这样做。为什么以前没人想到？”
他的想法会带来公正。对所有人。没有例外。它如此诱人，如此理所当然，一定会很快征服世界。
这将是一套全新、天才、完美的人类与民族兄弟制度。
和他的理论相比，民主简直像史前笑话。
还有希望……
盲人充满信任地笑了。
“我必须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他低声说。
他深深吸进苹果香味的空气。
“让我再休息一会儿……”
盲人的心跳越来越慢……直到停止。
作者文本
这！
《警示与其他故事》
文本
（……）当过去不再把它的光投向未来，人类的理性便在黑暗中游荡。（……）
阿历克西·德·托克维尔
请听我说。
听我说那些最重要的事。
为了你，为了我，为了她，也为了他。
很难相信，战争结束八十年后——“这东西”又回来了。
重新扑粉，重新打磨，又添上了新的思想包装。
它抬起那颗褐色的头，毫不羞耻地龇出牙齿。
有人看见嘲弄笑容里沾血的獠牙；也有人发誓，那微笑甚至有几分诱人。
这里那里，它的爪子依旧锋利，并未被多年沉睡磨钝。
你可以凭侵略、歧视和仇恨认出它。
凭煽动，凭向思想不同的人吐唾沫。
凭恐同。
凭被小心遮掩起来的恶。
还凭这一点：它无法被教化，也无法被改造。它对真相是盲的。
它尤其喜欢在宗教的酱汁里翻滚。
Gott mit uns！
In God we trust！
С нами Бог！
上帝只与我们同在！
其他人——见鬼去吧！
宗教和信仰本身并没有错。
错在它们沦为伪善者手中的工具：嘴里说一套，实际做的却正好相反。
他们的两面三刀灼痛人的眼睛和耳朵。
看它做了什么，就知道它是什么！
Roman Brandstaetter 在《求主拯救我们脱离愚昧的连祷》中说得对。
不难看出它怎样运作，又正走向哪里。
它把人分开，让人彼此扑向喉咙。
它散播假信息、半真半假的话和谎言。
借助媒体、互联网，也借助讲坛。
直到再也没有人分得清真相、操纵与欺骗。
它永远最懂！
它训诫、命令、强迫！
它把信徒团结起来，因为他们亲眼看见——它有效。
当他们煽动仇恨时，脸上便显出凶恶与残酷。
不和我们站在一起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当年如此。今天仍然如此。
人对人……人对“非人”……人？？？
幸运的是，它并不难看见。
如果什么都不改变，它会把我们整个吞下！
最后只剩下它，只剩屏幕前的蠢人、被点燃的狂热者、没有思想的奴隶。
还有一群泡在财富里的暴君，替它完成余下的工作。
最后一次机会！
它不会自己消失。
它赌的，正是冷漠与恐惧……
这？？？
这！！！
歌词
请听我说
听我说那些最重要的事
为了你，为了我
为了她
也为了他
很难相信 战争结束八十年后 这东西又回来了
重新扑粉 重新打磨
又添上新的思想包装
它抬起那颗褐色的头
毫不羞耻地龇出牙齿
有人看见嘲弄笑容里沾血的獠牙
也有人说 那微笑甚至有几分诱人
这里那里 它的爪子依旧锋利
多年沉睡也没有把它磨钝
你可以认出它
凭侵略
歧视
仇恨
凭煽动和向思想不同的人吐唾沫
凭恐同
凭被小心遮掩的恶
还凭这一点 它无法被改造
它对真相是盲的
它喜欢在宗教的酱汁里翻滚
Gott mit uns
In God we trust
С нами Бог
上帝只与我们同在
其他人见鬼去吧
宗教和信仰本身没有错
除非它们沦为伪善者手中的工具
嘴里说一套
实际做的却正好相反
他们的两面三刀灼痛人的眼睛和耳朵
看它做了什么 就知道它是什么
不难看出它怎样运作 又正走向哪里
它把人分开 让人彼此扑向喉咙
它散播假信息 半真半假的话和谎言
借助媒体 互联网 也借助讲坛
直到再也没有人分得清真相 操纵与欺骗
它永远最懂
它训诫 命令 强迫
它把信徒团结起来 因为他们看见它有效
当他们煽动仇恨 脸上便显出凶恶与残酷
不和我们站在一起的人 就是我们的敌人
当年如此 今天仍然如此
人对人
人对非人
人？
幸运的是 它并不难看见
如果什么都不改变 它会把我们整个吞下
最后只剩下它 和屏幕前的蠢人
被点燃的狂热者
没有思想的奴隶
还有一群泡在财富里的暴君
替它完成余下的工作
最后一次机会
它不会自己消失
它赌的正是冷漠与恐惧
这
这
这！
作者文本 · 英文原作
这！
英文原作
文本
（……）当过去不再把它的光投向未来，人类的理性便在黑暗中游荡。（……）
阿历克西·德·托克维尔
请听我说。
听我说那些最重要的事。
为了你，为了我，为了她，也为了他。
很难相信，战争结束八十年后——“这东西”又回来了。
重新扑粉，重新打磨，又添上了新的思想包装。
它抬起那颗褐色的头，毫不羞耻地龇出牙齿。
有人看见嘲弄笑容里沾血的獠牙；也有人发誓，那微笑甚至有几分诱人。
这里那里，它的爪子依旧锋利，并未被多年沉睡磨钝。
你可以凭侵略、歧视和仇恨认出它。
凭煽动，凭向思想不同的人吐唾沫。
凭恐同。
凭被小心遮掩起来的恶。
还凭这一点：它无法被教化，也无法被改造。它对真相是盲的。
它尤其喜欢在宗教的酱汁里翻滚。
Gott mit uns！
In God we trust！
С нами Бог！
上帝只与我们同在！
其他人——见鬼去吧！
宗教和信仰本身并没有错。
错在它们沦为伪善者手中的工具：嘴里说一套，实际做的却正好相反。
他们的两面三刀灼痛人的眼睛和耳朵。
看它做了什么，就知道它是什么！
Roman Brandstaetter 在《求主拯救我们脱离愚昧的连祷》中说得对。
不难看出它怎样运作，又正走向哪里。
它把人分开，让人彼此扑向喉咙。
它散播假信息、半真半假的话和谎言。
借助媒体、互联网，也借助讲坛。
直到再也没有人分得清真相、操纵与欺骗。
它永远最懂！
它训诫、命令、强迫！
它把信徒团结起来，因为他们亲眼看见——它有效。
当他们煽动仇恨时，脸上便显出凶恶与残酷。
不和我们站在一起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当年如此。今天仍然如此。
人对人……人对“非人”……人？？？
幸运的是，它并不难看见。
如果什么都不改变，它会把我们整个吞下！
最后只剩下它，只剩屏幕前的蠢人、被点燃的狂热者、没有思想的奴隶。
还有一群泡在财富里的暴君，替它完成余下的工作。
最后一次机会！
它不会自己消失。
它赌的，正是冷漠与恐惧……
这？？？
这！！！
Roman Brandstaetter：《求主拯救我们脱离愚昧的连祷》
题记：为什么愚昧如此牢牢地缠住我们？
首先，因为我们没有用全部勇气与它搏斗，也没有用全部热忱争取解脱。
塞涅卡：《致卢基利乌斯书信》第九封
主啊，求你拯救我们脱离愚昧！
我们是失了味、再无用处的盐。
我们不知道怎样生活，
不知道怎样思考，
不知道怎样观看，
不知道怎样倾听，
不知道怎样预见，
不知道怎样从灾难中汲取足以救命的教训。
于是我们向上攀爬——
一群人，
被征服的欲望附体——
攀上幻想那陡峭的梯子，
而梯级在我们莽撞脚步的重量下
咔嚓作响，一节节断裂。
我们做的一切都违背常识，
也违背生命与生俱来的求存本能。
我们走在一条想象出来的路上，
奔向一个想象出来的目的地。
在失败里，我们看见胜利；
在胜利里，我们看不见覆灭的种子；
在荒谬里，我们寻找意义；
而语言——
这份被选择之天性所拥有的特权与骄傲——
被我们变成空谈的工具，
变成丑陋，
变成有毒的谎言，
我们却企图在这些东西上
筑起人的伟大。
无限智慧的上帝，
完美宇宙的创造者，
这最美丽大地的创造者，
不朽灵魂的创造者，
大脑与灰质的创造者，
五种感官与自由意志的创造者，
求你把我们从愚昧那掠食者般的利爪中救出，
从那个黑眼睛的诱惑者手中救出，
她守在历史的每一个转角，
如同守在街角，
她是我们愚蠢意图与行动的根源，
是我们跌倒的根源，
是我们荒芜人生的根源。
求你赐给我们净化自己的智慧。
赐给我们——
大地之子，
这些失了味、再无用处的盐。
作者文本 · 德文原作
这！
德文原作
文本
（……）当过去不再把它的光投向未来，人类的理性便在黑暗中游荡。（……）
阿历克西·德·托克维尔
请听我说。
听我说那些最重要的事。
为了你，为了我，为了她，也为了他。
很难相信，战争结束八十年后——“这东西”又回来了。
重新扑粉，重新打磨，又添上了新的思想包装。
它抬起那颗褐色的头，毫不羞耻地龇出牙齿。
有人看见嘲弄笑容里沾血的獠牙；也有人发誓，那微笑甚至有几分诱人。
这里那里，它的爪子依旧锋利，并未被多年沉睡磨钝。
你可以凭侵略、歧视和仇恨认出它。
凭煽动，凭向思想不同的人吐唾沫。
凭恐同。
凭被小心遮掩起来的恶。
还凭这一点：它无法被教化，也无法被改造。它对真相是盲的。
它尤其喜欢在宗教的酱汁里翻滚。
Gott mit uns！
In God we trust！
С нами Бог！
上帝只与我们同在！
其他人——见鬼去吧！
宗教和信仰本身并没有错。
错在它们沦为伪善者手中的工具：嘴里说一套，实际做的却正好相反。
他们的两面三刀灼痛人的眼睛和耳朵。
看它做了什么，就知道它是什么！
Roman Brandstaetter 在《求主拯救我们脱离愚昧的连祷》中说得对。
不难看出它怎样运作，又正走向哪里。
它把人分开，让人彼此扑向喉咙。
它散播假信息、半真半假的话和谎言。
借助媒体、互联网，也借助讲坛。
直到再也没有人分得清真相、操纵与欺骗。
它永远最懂！
它训诫、命令、强迫！
它把信徒团结起来，因为他们亲眼看见——它有效。
当他们煽动仇恨时，脸上便显出凶恶与残酷。
不和我们站在一起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当年如此。今天仍然如此。
人对人……人对“非人”……人？？？
幸运的是，它并不难看见。
如果什么都不改变，它会把我们整个吞下！
最后只剩下它，只剩屏幕前的蠢人、被点燃的狂热者、没有思想的奴隶。
还有一群泡在财富里的暴君，替它完成余下的工作。
最后一次机会！
它不会自己消失。
它赌的，正是冷漠与恐惧……
这？？？
这！！！
Roman Brandstaetter：《求主拯救我们脱离愚昧的连祷》
题记：为什么愚昧如此牢牢地缠住我们？
首先，因为我们没有用全部勇气与它搏斗，也没有用全部热忱争取解脱。
塞涅卡：《致卢基利乌斯书信》第九封
主啊，求你拯救我们脱离愚昧！
我们是失了味、再无用处的盐。
我们不知道怎样生活，
不知道怎样思考，
不知道怎样观看，
不知道怎样倾听，
不知道怎样预见，
不知道怎样从灾难中汲取足以救命的教训。
于是我们向上攀爬——
一群人，
被征服的欲望附体——
攀上幻想那陡峭的梯子，
而梯级在我们莽撞脚步的重量下
咔嚓作响，一节节断裂。
我们做的一切都违背常识，
也违背生命与生俱来的求存本能。
我们走在一条想象出来的路上，
奔向一个想象出来的目的地。
在失败里，我们看见胜利；
在胜利里，我们看不见覆灭的种子；
在荒谬里，我们寻找意义；
而语言——
这份被选择之天性所拥有的特权与骄傲——
被我们变成空谈的工具，
变成丑陋，
变成有毒的谎言，
我们却企图在这些东西上
筑起人的伟大。
无限智慧的上帝，
完美宇宙的创造者，
这最美丽大地的创造者，
不朽灵魂的创造者，
大脑与灰质的创造者，
五种感官与自由意志的创造者，
求你把我们从愚昧那掠食者般的利爪中救出，
从那个黑眼睛的诱惑者手中救出，
她守在历史的每一个转角，
如同守在街角，
她是我们愚蠢意图与行动的根源，
是我们跌倒的根源，
是我们荒芜人生的根源。
求你赐给我们净化自己的智慧。
赐给我们——
大地之子，
这些失了味、再无用处的盐。
作者文本
所以……
《警示与其他故事》
文本
一个六岁女孩
还只是个孩子
被刺刀剖开
像一只破旧的玩偶
安静地躺在布恰的泥里
被强暴，被丢弃
一件东西！
数百具尸体挤在一起
越南美莱的一条乡间公路上
半裸，被折磨
物件！
五色经幡
在喜马拉雅风里翻飞
褪色的和平、慈悲、力量与智慧的象征
被受难的藏人灵魂吹动
看不见！
奥斯维辛尚有余温的焚尸炉
以幽灵般的沉默尖叫
吞掉、吞噬了数百万无辜者
人对人……人对“非人”……人？？
被遗忘！
柬埔寨、卢旺达、南京、波斯尼亚、布隆迪
原住民、印第安人、鞑靼人、亚美尼亚人、罗姆人、库尔德人
陌生人还是自己人，没有区别
离我们很远！
为什么？？？
因为每一个人！
因为他们没有从历史中学到任何东西，没有思考
没有揭穿谎言、邪恶、愚昧
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
现在呢？
接下来呢？
我们正走向哪里？
毁灭之石[*]几乎已经全黑
邪恶仍在获胜
最后会剩下什么？
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因为我，因为你，因为我们！
因为我们仍不从历史中学习，我们仍不思考
仍不揭穿谎言、邪恶、愚昧
因为我们仍然不在乎……
-------
[*] 此处指作者较早的短篇小说《毁灭之石》
作者文本
所以……
英文版
文本
一个六岁女孩
还只是个孩子
被刺刀剖开
像一只破旧的玩偶
安静地躺在布恰的泥里
被强暴，被丢弃
一件东西！
数百具尸体挤在一起
越南美莱的一条乡间公路上
半裸，被折磨
物件！
五色经幡
在喜马拉雅风里翻飞
褪色的和平、慈悲、力量与智慧的象征
被受难的藏人灵魂吹动
看不见！
奥斯维辛尚有余温的焚尸炉
以幽灵般的沉默尖叫
吞掉、吞噬了数百万无辜者
人对人……人对“非人”……人？？
被遗忘！
柬埔寨、卢旺达、南京、波斯尼亚、布隆迪
原住民、印第安人、鞑靼人、亚美尼亚人、罗姆人、库尔德人
陌生人还是自己人，没有区别
离我们很远！
为什么？？？
因为每一个人！
因为他们没有从历史中学到任何东西，没有思考
没有揭穿谎言、邪恶、愚昧
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
现在呢？
接下来呢？
我们正走向哪里？
毁灭之石[*]几乎已经全黑
邪恶仍在获胜
最后会剩下什么？
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因为我，因为你，因为我们！
因为我们仍不从历史中学习，我们仍不思考
仍不揭穿谎言、邪恶、愚昧
因为我们仍然不在乎……
-------
[*] 此处指作者较早的短篇小说《毁灭之石》
作者文本
它！
作者文本 · 官方视听版
文本
它很古老。
和世界一样古老。
和宇宙一样古老。
也许甚至和上帝一样古老。
它曾经存在。
现在存在。
将来还会存在。
它不出生。
也不死亡。
不休息。
只等待。
它想吞掉所有人。
不是一下子。
不是暴烈地。
也不是公开地。
最初，它只是静静靠近。
在你入睡的那一刻。
在你背上满是冷汗醒来的时候。
在你睁着眼躺着，忽然知道黑暗并不是空的。
它在看你。
它在呼吸。
你还记得入睡前那种向深渊坠落的瞬间吗？
身体猛然一颤。
心脏像拳头一样砸向一扇锁住的门。
你睁开眼，一秒钟内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不知道自己是谁。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回来了。
那时——它正俯身看着你。
听你的呼吸。
还有那些悬空的瞬间呢？
时间停住。
声音卡在喉咙。
空气变得浓稠，仿佛有人把黑夜倒进你的肺。
那时，它离你最近。
它从不独自前来。
它有帮手。
穿棕衫的。
穿西装的。
胸前别着旗帜的。
把手按在心口的。
嘴里塞满宏大词语的。
祈祷。
誓言。
承诺。
微笑。
他们谈民族。
谈上帝。
谈真理。
谈自由。
可事实上，他们每天都在喂养它。
他们撕开伤口。
煽动。
让一个人去反对另一个人。
带着微笑侮辱。
假装关心，心里却充满蔑视。
把人分成更好与更坏，这样统治起来更方便。
他们不要你思考。
要你害怕。
要你充满仇恨。
他们不要你看见一个“人”。
要你只看见一个“敌人”。
他们把愤怒递给你，说这是药。
把蔑视端上来，说这是义务。
把仇恨端上来，说这是爱国。
然后告诉你：
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你的安全。
以正义之名。
以祖国之名。
为了不忘历史。
而它！就站在他们身后。
古老。
耐心。
饥饿。
咧着嘴笑。
每一个已被它占据的人，都会帮助它捕获下一个。
用一句话。
用“简单答案”的承诺。
用一句假话。
指出一个敌人。
许诺一次报复。
于是，一个昨天还是“人”的人，忽然变成无助的人群。
而它！以人群为食。
人群就是它的军队。
它藏在你无法停下的愤怒里。
藏在借你声音喘息的欲望里。
藏在低声给你“解决办法”的贪婪里。
藏在闻起来像真理的嫉妒里。
藏在带着复仇味道的妒恨里。
藏在你扔向“那些人”的咒骂里。
这些不是情绪。
这是它！
永恒的恶！
它想把黏液涂满你。
先是手指。
再是眼睛和耳朵。
再是嘴。
最后是心。
它削弱你。
喂给你别人的思想。
假装那是你的愿望。
从最细小的裂缝钻进来。
钻进疲惫。
钻进孤独。
钻进抑郁。
钻进羞辱。
钻进你的恐惧。
钻进你对自己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我什么都可以做。”
然后它开始以你为食。
它不需要喊。
不需要命令。
根本没必要。
一句耳语就够了。
“都是他们的错。”
“再多一点。”
“再狠一点。”
而你以为那是你自己。
以为那些是你的决定。
你的自由。
你的真理。
你的祖国。
不！
它！已经学会说你的语言。
一旦你相信自己无所不能，相信自己永远正确，相信没人看见、没人听见、没人会来，
它！就会把你整个拖进去。
它不是来取你的命。
它想要更糟的东西。
它要完整的你。
因为它！并不想杀死你。
它！想占有你。
永远。
作者文本
愚昧统治
《警示与其他故事》
文本
作者说明：
下面这篇文字，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场测试。
如果它冒犯了你，或者让你烦躁，你也许已经具备成为蠢人的某些条件。
如果它让你怒不可遏，以至于根本读不到最后——那么，你几乎可以确定就是一个！
不过，一切尚未失去。尾声里，还留着一点希望的火星……
题记：
如果你能看见自己为孩子们准备了怎样的未来，你的头发会在一瞬间变白！
J.B.
在“黑暗核心”举行的会议绝对秘密。
一切都严格按照他们的计划推进。颠覆世界秩序，把世界推到灾难边缘，竟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容易。
纯粹之恶主持会议：
“欢迎你们，伟大的深渊家族！摧毁人类文明的计划，已经接近最后阶段！”
“现在请我才华横溢的妹妹——愚昧——分析局势，并提出下一步战略。”
被这句赞美哄得十分受用，愚昧微微红了脸，清了清嗓子，说道：
“嗯。所有迹象都表明，我的时代已经到来，而且正繁荣得令人陶醉。我在制造一支又一支蠢人大军。我无处不在！我不知道边界，也不知道节制。我吞噬一切，已经开始统治世界。我像一种毁灭性、不可治愈的病毒一样扩散。”
“对蠢人来说，我是看不见的。”她愉快地补了一句，然后继续：
“我奴役各种各样的头脑。富人和穷人，受过教育的和无知的，信教的和无神论者，老人和年轻人。我摧毁性格。我让人失明！我夺走分析、独立思考和反省的能力。”
“有我帮助，蠢人永远拥有一个坚定不移、绝不容许反驳的意见。”
“他们不假思索地谴责和嘲笑任何想法不同的人。他们根本不反省！”
“他们不权衡论据。他们靠本能行动，因为我已经训练他们自动、立即、无需思考地作出反应。”
“我还给了蠢人一种重要感！他们对自己满意得不得了！”
“我已经把事情推进到这样一步：愚昧越来越像一种信仰。而一旦有人盲信，任何逻辑论证都无法进入他的头脑。”
“我把某些神职人员也拉进我们的计划，让他们把我们的价值一点一点滴进信徒的心里。为我们服务的宗教、宗教等级和神职人员，是极其强大的武器！”
“蠢人永远最懂！正因为如此，我不可教化、不可改造，也无法被阻止。”
“我的名字其实很有欺骗性，因为你们都知道，我异常狡猾，也异常机敏。”她毫不谦虚地补充。
“悖论就在这里：我——愚昧——一点也不愚蠢！”她越发得意。
“我要感谢整个伟大的深渊家族，尤其感谢：
谎言、无知、背叛、堕落、腐败、虚假、金钱崇拜；双胞胎姐妹仇外与恐同；种族主义、淫欲；以及操纵和虚假信息——连同它们控制的媒体、被收买的记者、所有散播胡言乱语的人，还有数也数不尽的网络水军。”
“当然，我还要无比感谢伟大的纯粹之恶所提供的领导！”她谄媚地笑着补充。
“我们也绝不能低估那个壮丽的自我——EGO。它让被我挑中的人沉醉，然后蠢人再把这些人送上最高权位。”
“数以百万计的选民，被集体愚昧裹挟，终将埋葬他们厌恶的、可恨的民主，因为一个没有思想的蠢人，拥有和诺贝尔奖得主一模一样的一票。当然，聪明而有学问的人也一样会落入我的手里。”
“我再告诉你们更多……我越来越容易让最危险的敌人失去斗志：那些会思考、会权衡、会怀疑的人。他们很快灰心，很快被解除武装。他们之所以怀疑，恰恰因为怀疑是反思者的天性。很多时候，当他们看见那些不-可-改-造的蠢人数量远远超过自己，便疲惫地放弃。”
“与此同时，被我鼓舞的蠢人会把票投给自己的同类——同样愚蠢的人——或者投给我们出钱培植的代理人：阴谋家、投机分子、职业政客、丑闻制造者。要是蠢人的票还不够，我们的人自然会用‘正确的方式’把票数出来……”
“如果蠢人知道真相，知道权力顶层那些由他们选出、或者准备选出的人究竟是什么货色，他们的头发会全都竖起来！”
“等他们终于明白时，民主早已变成‘愚昧统治’——Głuptokracja！”
“我也在投资年轻人，因为他们经验少，不喜欢历史，也轻视历史。我很骄傲：那些原本最渴望反叛、最喜欢质疑的头脑，我如今征服得越来越漂亮。每一年，我都更熟练。”
“借助我们的姐妹仇恨，以及受她影响的政治人物，我把人群切开。我挑拨他们，煽动他们，让他们彼此仇视。照那句老口号：Divide et Impera！分而治之！”
“连一个家庭里，人们都会亮出爪子，扑向彼此的喉咙！”
“敌对民族之间，就更不用说了。”
“简单。有效。几个世纪都有效。”
“蠢人被当场抓住，还会大喊那只手不是自己的；下一秒，他便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卑劣行为反扣到对手头上。他无耻地颠倒意义，扭曲事实。他蔑视真相，也嘲弄真相，因为真相不合他的胃口。”
“我必须夸耀一下：经过长期努力，我已经变成一种集体特征，几乎是一种全球特征！”
“今天，蠢人甚至会为自己属于庞大的同类人群而骄傲、自豪。他们共享同样愚蠢的意见、胡说八道和骗人的阴谋论。”
“他们看见和自己一样的人坐在权力位置上——傲慢又无知——便把那些人的每一句话都当甘露吞下。即使统治者欺骗他们，他们也会在愚昧的漩涡里迅速忘掉，然后再次任人操纵。”
“他们一直生活在蠢人的圈子里，以愚昧为食，再把自己的孩子也培养成蠢人。”
“他们替我们造出一台会自己运转的蠢人机器。这正是我最大的力量：被愚化的人数以闪电般的速度增长！”
“我已经把局面推进到这样的地步：真相、科学以及最显而易见、无可争辩的事实，都可以被贬低、嘲笑，再被谎言、半真半假和荒唐话无耻地替换。”
“可怜的永恒之善，连同它那些可怜的亲属和苛刻的原则，根本没有机会！我们疯狂的深渊家族提供的规则更诱人，而且最重要的是——更容易。”
“对抗爱，我们摆出肉欲和仇恨。”
“对抗善意，我们摆出敌意。”
“对抗正义，我们摆出不诚实。”
“对抗爱国，我们摆出民族主义。”
“对抗宽容，我们摆出仇外和恐同。”
“我们要求得非常少。”
“所以，世界很快就是我们的！”
“互联网和现代通讯，为我们控制的大众媒体提供了轻而易举的入口；而年轻一代崇拜的社交媒体，更让我的优秀蠢人感到自己强大、有用、有效。他们可以在一瞬间复制、扩散任何胡言乱语。”
“我给他们解决复杂问题的简单办法。办法是假的又怎样？蠢人看不出来，因为他们要么不会逻辑思考，要么根本没有理解问题所需的知识！”
“与此同时，我们精心挑选、送上权力顶端的人，也在推进我们的事业。他们往往是自恋型人格的精神病态者，或者无知却拥有巨大自我的人。”
“他们利用自己的政党、组织和被控制的社会运动，虚伪地给这些东西冠上高贵的名字——名字与实际所做的事情恰恰相反。他们犬儒地高喊自己从不打算兑现的崇高口号，而蠢人则一口吞下。”
“我紧跟时代潮流！科学家和研究人类心理的人也为我工作。”
“我利用人工智能愚化人类。它帮了我大忙。它减少思考，也夺走人的工作。人工智能越多，人类自己的智慧就越少！数十亿、数百亿的资金被投进去，因为被我们的姐妹金钱崇拜与贪婪蒙住眼睛的投资者，都想从中赚钱。”
“最终毁掉他们自己，也毁掉世界！”
“哈，哈，哈……”愚昧发出嘲弄的笑声。
“我正在不断加强互联网与智能手机对我们敌人的控制——那些原本喜欢反省、思考和怀疑的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享受不停向下刷我们提供的内容。再往前一步，就可以接管他们的头脑。”
“那群沉默而冷漠的大多数也在无意中为我们工作。他们只看得到自己的鼻尖，不参与，不投票，什么都不在乎！他们让我们的工作轻松得多。最终加速毁灭的，正是他们。”
“我还必须提到我们的同志——民族主义——提供的高效帮助。”
“你们知道吗？连体育都可以为我们服务。体育最高层早已被我们能干的贪婪腐蚀。我们招募足球流氓，把他们变成容易操纵的暴力小队。睾酮塞满脑袋的打手会非常乐意、不受任何约束地殴打我们的敌人。先打深色皮肤的人和移民，然后打那些想法不同的本国公民。”
“所有让人失去清醒的东西也都为我们服务：烈酒、毒品。很快，街上会挤满摇摇晃晃的醉汉和被药物掏空的人类僵尸。”
“我们已经在几个大国夺取权力，在世界最重要的组织里也安插了自己的人。现在，我们准备进入计划的下一阶段。”
“恐怖阶段。”
“蠢人向所有思想不同者发动全面、致命战争的时代。”
“我们狡猾的仇恨已经撒下种子。残酷的进程正在开花，历史上那些褐色的意识形态正在回来。人类拥有太多现成的兽性模板可供模仿。”
“我们一点一点、安静地擦除历史、扭曲历史。操纵者散布骇人的谎言，比如声称大屠杀从未发生，毒气室和焚尸炉都是杜撰出来的。”
“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力量——竟真的有人会相信这种荒唐！”愚昧惊叹道。
“恐怖时代又要来了！”她满意地补充。
“通过那些受我控制的世界统治者，我们正在扩大战争、种族灭绝和人口清除的浪潮。”
“甚至一个曾经比多数民族更痛苦地遭受灭绝与种族屠杀的民族，其军队如今也在毫不留情地杀死数量惊人的无辜者。”
“世界看着，然后把脸转开。历史上已经发生过这种事，只不过上一次没有把工作做完……”
“‘兄弟要把兄弟送去受死，父亲也要把孩子送去受死；孩子要起来反对父母，使他们被处死。’哈！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引用《圣经》，不过这句话倒很准确地描绘了即将到来的东西，也描绘了我的胜利。”愚昧得意地说。
“我们会继续下去，直到最后的哈米吉多顿，直到这个愚蠢、畸形、腐烂到骨髓里的文明彻底结束。天启四骑士正等着我的信号。希望你们原谅我又一次引用《圣经》。”愚昧冷笑。
“我的天才最好的证明是：人类拥有足以毁灭自己一次的武器还嫌不够，偏偏制造出足够把自己毁灭十几次的数量。”愚昧陶醉地说道。
“文明会死在蠢人手里。造物者将死于自己的机器！”
“蠢人没有把万亿财富用来对抗贫困、饥饿与疾病，没有建医院、建学校，没有投资科学和知识、改善生活质量，没有在地球上创造天堂；他们却把钱花在最终会把自己毁灭的武器上。”
“不可思议。又何其壮美！”她兴奋得容光焕发。
“我已经开始努力确保核武器最终会被使用。蠢人造出这么庞大的核武库，难道只是为了让它白白放着？只需要某个大国权力顶端坐着一个老蠢人，再有一根手指落在核按钮上。”
“这就是我的愿景：
突然之间，在所有人毫无戒备之时，在一份已经签署、已经宣布的和平之中，因为某个重要人物遭到刺杀，历史再一次画完自己的圆，最后一场伟大而血腥的战争爆发。大地从根基震动并燃烧。海洋吞没整个国家与大陆。数十亿人死去，少数幸存者反而羡慕死者。”
“这个愚蠢、堕落、扭曲的文明必须被碾成尘土！”愚昧终于因兴奋而失控，尖叫起来。
“亲爱的妹妹，无底的愚昧，感谢你的分析，也感谢你描绘如此美妙的愿景。”纯粹之恶露出残忍的牙齿微笑。
“多亏了蠢人，未来将属于我们！”它从沾血的獠牙间嘶声说道。
“哈，哈，哈，哈……”最后，它放声狂笑。
“世界会在惊讶中死去。”
“嘴还张着，无法相信发生了什么！”
尾声：
在“光之源”举行的会议，由永恒之善主持。它以这些话开场：
“人类正在发生的事情令我们恐惧！我们正在输掉争夺他们心灵与思想的战争。”
“纯粹之恶，在愚昧和可怕的深渊家族支持下，正在凯旋！”
“因此，智慧与真相制定了最后的救援计划。现在，请他们说明。人类能否继续存在，就取决于这个计划。”
“感谢永恒之善召集这次会议，因为时间本身也快耗尽了。”智慧开口。
“我们可以对抗无处不在的愚昧：把我们的姐妹——反思——送进蠢人的军团。她会迫使他们开始思考。”
“要睁开眼睛、站到真相中，他们必须离开那个以谎言、胡话和荒谬互相喂养的蠢人圈子，也必须隔离那些由服务纯粹之恶的媒体和政治人物，一滴一滴灌进他们头脑的操纵。”
“我们要唤醒最后的堡垒：诚实的政治人物、不动摇的神职人员、独立科学家、可靠记者与自由媒体、致力于传播真相的作家、清醒的艺术家和创作者，以及所有善意之人。”
“他们会传播一种思想：人怎样才能从愚昧的利爪中挣脱。”
“正如我说过的，要恢复独立思考，蠢人必须与自己原来的环境隔开，也必须远离那些不停往他脑中滴入愚昧和胡话的媒体。”
“他必须停止被催眠般盯着电视、电脑和智能手机屏幕。”
“他应该在思想中回到年轻时代。”
“那时，他会想起自己曾经探索世界、独立思考的旧日时刻。”
“想起自己还是一个愤怒年轻人时，如何反叛、如何挑战既有秩序，如何让头脑拒绝服从操纵。”
“这种反复的内省，是重新打开被封闭头脑的唯一道路。”
“蠢人必须自己看见：原来是他允许别人把自己变成蠢人；原来自己一直被误导、被欺骗、被利用、被操纵。”
“等独立判断重新回来，善意之人便可以开始解释、劝说：从一个人的行为和言语，很容易辨认谁追随永恒之善，谁只是服务纯粹之恶的骗子和无赖。”
“毕竟，邪恶、愚昧、粗野、侵略和谎言，肉眼就看得见！”真相补充。
“它们也会从狂热者的嘴里清清楚楚地被听见。”
“人只需要重新唤醒自己内在的反思与独立思考！”
“我相信这可能成功，因为在人灵魂深处，人本来是善的……”智慧最后说道。
永恒之善陷入沉思。
以它无穷的智慧，它知道摆在面前的是何等艰难、何等沉重的任务。
拯救人类，使其免于灭绝！
“现实吗？蠢人真的会开始思考，睁开眼睛，愿意听劝吗？”
它忽然想到：“会不会……甚至在这里，在我们自己的家，在光之源，愚昧也已经开始悄悄渗入？缓慢、狡猾，几乎无法察觉？”
附记：
想一想！这说的，会不会其实就是你？？？
作者最后的话：
也许我自己就是个蠢人，天真地相信这篇文字能改变什么……
短篇小说
查拉图斯特拉
《警示与其他故事》
文本
感谢雅盖隆大学东方学研究所所长、东方学家与伊朗学家 Kinga Paraskiewicz 教授，就古波斯语、阿维斯陀语和巴列维语给予我的语言咨询，也感谢她提供的资料，使我的认识得以深化。感谢她慷慨的帮助与耐心。
中亚。
今天的伊朗东北边境一带。
公元前一千七百年。
距今三千七百多年。
或者更早。
酷热！
骇人的热浪从天空倾泻下来，仿佛熔化后烧得通红的黄金。
地球上最炎热的地方！
黄橙色的荒漠群山，在地平线上按着亘古的节奏微微颤动。
知者：查拉图斯特拉。
被拣选者。
他知道自己是先知。
他等待启示的时辰，等待光迸发，等待恩典降临在自己身上。
多年间，祭司查拉图斯特拉行走在中亚荒漠的群山之中。
他寻找真理。
不变而绝对的真理。
三十岁那年，有一天，他完成仪式性的沐浴，从河水中走出——事情就在那一刻发生了。
他的整个存在都感到一种奇妙而超自然的临在。
“你是谁？”查拉图斯特拉在心中问。
“我是 Vohu Manah，Bahman——善思。”
“你既是被拣选者，我便引领你，查拉图斯特拉，来到全能上帝面前。”
“带我去吧，Bahman。我一直在等这一刻！”
“那么，就让我们到 Ahura Mazda 面前去，
万物之主，一切的创造者，真实而唯一的上帝。”
于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甚至来不及眨眼，查拉图斯特拉便以全部感官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喜悦。
一个瞬间，他认识了神圣存在的力量。
没有任何词语足以描写祂。
祂从来就存在。
祂此刻存在。
祂将永世存在。
全能，全知。
一切存在的创造者。
万物的开端与终结。
天、宇宙以及一切可见与不可见之物的主。
一，一切，又是无穷。
全能的上帝！
一切。
就在一闪之间，借着主，查拉图斯特拉看见了人无法理解之物。
伟大的奥秘向他开启。
他看见世界自开端以来所发生的一切。
也看见世界终结时必将发生的一切。
他认识了善的源头，也认识了恶的本质与缘由。
随后，Ahura Mazda 向查拉图斯特拉揭示万物的开端。
“起初有两个孪生的灵，在思想、言语与行为中各自行动。一个为善，一个为恶。”
“没有恶，善无从显现；没有善，恶亦无从存在。”
“这两个孪生之灵建立了生命与非存在，直至世界存在的终点。”
“善主 Ahura Mazda 建立生命；恶灵 Ahriman，亦即 Angra Mainyu，建立死亡与非存在。”
“善主居于上方、无穷的光明之中；Ahriman 居于下方、不可穿透的永恒黑暗之中。”
于是，在创造之初，一束光刺穿了黑暗。
邪恶的 Ahriman 发现自己并非独自存在；还有某种别的东西，某种善。
那超自然的光辉吸引了他，他循着光向上而去。
“他想把那光据为己有，捕获它，摧毁它。”
“然而智慧之主 Ahura Mazda 希望邪恶的 Ahriman 自由选择善，因此劝他向善。”
“Ahriman 想：‘看啊，我已经看见 Ahura Mazda 的软弱。那么我偏要选择恶！’”
“‘如此，我一人便可成为万物之主。我将以欺骗攻击祂创造的世界。’”
于是，他怀着恶意玷污世界，败坏 Ahura Mazda 所创造的一切。
从那一刻起，时间开始流动。
人和所有生灵开始衰老、生病、死亡。
全能上帝 Ahura Mazda 对查拉图斯特拉说：
“正是我，在创造人的那一天，赐给他理性与自由意志，使他能够亲自选择善或恶！”
“看，我把人必须遵守的永恒法则启示给你：
高贵的思想。
正直的言语。
善良的行为。
以及对一切生命的爱。
还有对贫穷者与弱者的扶助。仅仅这些——却也是全部！”
“你要知道，每一个人都参与我与恶灵之间的斗争。”
“死后，每个人都将依照自己的行为受到公正的审判。”
“义人将在我面前永远欢喜；恶人则将在嘲弄他们的 Ahriman 面前，被迫亲自经历自己曾施加给别人的一切伤害。”
“就像他们的受害者曾经承受的那样。”
“我会这样做。这将成为我一生的使命。”查拉图斯特拉回答。
当他看见时间给尘世带来的残酷而沉重的负担，便在灵里问 Ahura Mazda：
“永恒的主啊，为什么你允许如此巨大的邪恶，允许战争、强暴、掠夺，允许无辜者承受一切苦难？为什么你不阻止？”
Ahura Mazda 回答：
“我赐给人理性，也赐给他自由意志这份礼物。”
“那么，我既是上帝，又怎能推翻自己的赐予，把我亲手给你们的自由意志重新夺走？”
查拉图斯特拉于是照全能上帝吩咐他的去做。
过去如此，现在如此，直到万物终结之日，也仍将如此。
直到时间停止。
尾声：
琐罗亚斯德教是世界上最古老的一神教之一，也就是信奉唯一上帝的宗教之一。
多年来，学者一直争论查拉图斯特拉生活和传教的年代。
普鲁塔克、狄奥根尼·拉尔修等希腊历史学家认为，他生活在大约公元前六千年。
现代研究者则提出过大约公元前1000年至1700年的年代范围。
年代之争，也许并不只涉及历史学，还涉及世界观、宗教与神学。
若把查拉图斯特拉定年到约公元前1800年或更早，就会动摇人们对犹太教与基督教起源的某些既定叙述。
所以，让我们暂且搁置查拉图斯特拉究竟生活在哪个年代的问题。
不妨把目光转向构成这一宗教基础的文献，它们统称为神圣的《阿维斯陀》。
这是一部古老文本的汇编，其中包括载有礼仪祈祷的《亚斯纳》，以及最古老的圣歌和赞美诗《伽萨》。
在犹太教与基督教出现数百年前，这些文本已经谈到：
唯一的全能上帝。
创造，以及世界的开端。
恶者对上帝创造物的玷污。
善与恶的斗争。
上帝作为礼物赐给人的自由意志。
后来将有一位由童贞女所生的弥赛亚降临。
上帝最终战胜恶者。
善人与上帝同居之地。
恶人与邪恶之主同居之地。
一种炼狱：善行与恶行恰好相等的灵魂，在虚无之地等待上帝归来。
最后的审判。
最终的复活，以及所有人的救赎。
琐罗亚斯德教和其他宗教一样，存在若干教派与传统，在教义细节上彼此不同。
例如，生活在印度的帕西侨民受基督教影响，承认 Ahura Mazda 为全能的上帝，正如我在故事中对祂的描述。
这种观点受到改革派琐罗亚斯德教传统的质疑。后者主张清除十九世纪以后附加的观念，并认为在 Ahura Mazda 最终战胜 Ahriman 之前，上帝尚不能被称作全能。
这里是波兰琐罗亚斯德教信徒的网站：22.jb.pl
这里是波兰琐罗亚斯德教徒的博客：23.jb.pl
这里还有一场关于琐罗亚斯德教如何影响基督教的详尽讲座：24.jb.pl
阅读《旧约》和《新约》时，人有时会产生一种感觉：几个世纪以来，创造者——祂本应是无限之爱——在《圣经》中却被赋予一些琐碎、狭隘，甚至残酷和报复性的特征。那是极其人性的特征。
这样的行为与全能上帝的慈悲完全无法相容。
在《旧约》中，上帝常常被写得像一个人那样思考，而不是以神的方式思考。
这是怎么发生的？
既然我们被赐予理性和自由意志，就让我们使用它们！
关于这些问题，YouTube 上有两位杰出学者极富启发性的讲座：古代史与犹太教研究者 Łukasz Niesiołowski-Spanò 教授，以及《圣经》和基督教神学研究者 Marcin Majewski 教授。
我鼓励读者利用文中出现的阿维斯陀语术语，在网上进一步了解查拉图斯特拉。
Kinga Paraskiewicz 教授还有一篇出色的英文论文《Thus Does Not Speak Zarathustra》，链接：25.jb.pl
我也推荐 Warren H. Carroll 那部宏大的六卷本《基督教世界史》。
这是一部文献极其扎实的著作，把引人入胜的叙述与谨慎呈现的历史研究结合在一起。
它揭示了许多关于基督教及历代教会的科学性、客观性事实，而这些事实往往被遮蔽起来。
哪怕只是粗略阅读 Carroll 的《基督教世界史》，也可能让许多从小在宗教课程中被反复灌输给我们的“事实”，显出完全不同的光线。
还有一个有趣的小知识：你知道 Queen 乐队传奇主唱 Freddie Mercury 是一名有信仰、也实际践行信仰的琐罗亚斯德教徒吗？
Freddie 的家庭属于帕西人——主要生活在印度的波斯侨民群体——他们信奉的正是这一宗教。
来源：26.jb.pl
短篇小说
抄写员
《警示与其他故事》
文本
那是比“很久以前”还要久远的很久以前。
一个弯着背、满脸皱纹的人。
梵蒂冈的抄写员。
他通晓许多学问，学识深厚，是往昔智慧的守护者。
记忆所及的漫长岁月里，他一直在冰冷的房间中抄写圣书，也学习异族的语言。
每写下一枚字母，每抄完一页，他那随着教堂钟声跳动的心，仿佛都会升起，进入一场神秘的舞蹈。
书写在他眼中近乎祈祷，而那些文字则成为全能者临在的永恒见证。
时间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的双手，像古树的根，渐渐僵硬。
因此他再也不能抄写了。却仍能埋首书中，研读圣典。
于是他不断思索全能者的本质，也思索那个一直折磨他的疑问：永恒之恶从何而来？
一天，他在书后发现几卷被藏起来的羊皮纸。他用颤抖的老手捧起那些几乎被岁月磨得无法辨认的手稿。
手稿讲述一位名叫查拉图斯特拉的波斯祭司与先知。阿维斯陀文的内容令抄写员震动到灵魂深处。
查拉图斯特拉生活在数千年前。借着善思 Vohu Manah，唯一的全能上帝 Ahura Mazda 曾向他显现。
祂向先知揭示万物的开端。
抄写员读了下去：
事情原是这样：
起初有两个孪生的灵，在思想、言语与行为中各自行动。
一个为善，一个为恶。
没有恶，善无从显现；没有善，恶亦无从存在。
这两个孪生之灵建立了生命与非存在，直到世界存在的终点。
“查拉图斯特拉见过我们的主吗？”抄写员陷入深思。
“全能者既是善，也是恶吗？”他惊恐地问自己。
“祂不是一切可见与不可见之物的创造者吗？”
“那么，恶是否也可能出自祂的手？”
这个念头像一条污秽的虫，钻进他体内，越钻越深。
他失去了对钟点和日子的感觉，不停地翻转这个问题。眼窝深陷，脸色灰白，仿佛灵魂正在离开身体。
夜里，他提着一支快要熄灭的蜡烛，在梵蒂冈的走廊中游荡。
苍白的烛光把影子投在墙上，那些影子像幽灵一样跟着他。
抄写员的嘴唇因祈祷与折磨人的思索而皲裂。他低声念出的句子，让同伴们心中生出恐惧：
“Quis es, Omnipotens？你是谁，全能者？”
“你究竟是什么？”
“只有善？还是也有恶？”
遇见他的修士纷纷转开脸，不愿正视这个仿佛已不属于人世的身影。
有人低声说，是魔鬼自己借着他的嘴说话。
他的上级因这亵渎而震怒，把他视作压在团体身上的重担，像绑在溺水者脖子上的磨石。
那些早就憎恶他的嫉妒同伴开始告发他。
“异端！注定永世受诅咒的话！”他们低语，舌头像刀锋一样尖利。
他们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指控他。
那天夜里，满月像上帝的眼睛悬在天空，抄写员看见自己牢房的门上出现一个巨大而陌生的符号。
没有人看见是哪只手刻下它。
那符号仿佛是一枚字母，字母又像一个数字，而数字最终化作某种超自然的记号。
尽管他博学无比，也从未见过这个符号。
他的灵魂颤抖起来，仿佛自己正站在知识的门槛上；他知道，来到这里的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
某种古老之物在他存在的最深处醒来。
他伸手触碰那不可能由人类理解的方式刻下的符号，手不断发抖。
符号灼热，仿佛里面住着生命，也住着巨大的力量。
它蕴藏奥秘，蕴藏力量，却也带着不安。
就在这时，牢房里传来木地板轻轻的一声吱呀，像一句耳语。
他恐惧地走进去，环顾四周。
空间和时间仿佛都改变了：空气变得浓稠，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充满，时间本身也慢了下来。
刚才还空无一物的角落里，此刻出现了一个身影。
它的身体在意识、存在、光与影的边界上颤动、起伏。
它的眼睛燃烧着不属于人间的光，同时无比慈善，又无比黑暗。
他的心停止了跳动。
“Quis es？”他几乎无法呼吸地问，“你是谁？”
“Ego sum qui sum。”一个无法描述的声音传来。
像是许多声音同时开口。
“我是自有永有者。”
“可你知道，我究竟是什么吗？”
身影抬起右手。就在那一刻，蜡烛熄灭。
“恶并不像你一直相信的那样，与善彼此分离。”那个存在说。
“是你，是脆弱而有限的人类心智，把本来相连的东西割裂开来。”
“因为我是开端，也是终结；我是光，也是黑暗；我是希望，也是恐惧。”
“我是一切。”
“我就是一切！”
“我告诉你：每一个人里面都有善，也都有恶——照着我的形象！”
“我还告诉你更多：我在你里面，就像我在每一个活着的生命里面。”
“这是亵渎……”抄写员低声说，感觉话堵在喉咙里，“你是上帝，还是恶魔？”
“你真的不知道吗？”那双发光的眼睛回答。
“当你问全能者是否创造了恶，你所质问的正是我。”
“我是你怀疑之念的回声，是你信仰投下的阴影。”
“我是你所害怕的那一个。”
“我来，是为了驱散你的疑惑。”
抄写员感到一股寒冷钻进骨髓。
他动弹不得，仿佛身体被冻结在时间内部。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种人类心智根本无法理解的真相面前。
它比“更多”本身还要更多。
“那么，人啊，你要知道……”他只听到这里，牢房的门突然被撞开。
他猛地一颤。
信仰的守卫者——他自己的弟兄——冲进来，要以异端的罪名抓住他。
他们看见他跪在地上，脸朝着一个空无一物的角落。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像两潭黑湖，死死盯着别人什么也看不见的地方。
“我在听，主啊，我在听。”他喃喃。
“以神圣宗教裁判所之名……”这些词传进他的耳中。
后来，他站在一捆捆柴薪之间，火刑柱的火焰沿着身体四周向上攀爬。
在脚边，被火舌舔舐的地方，他看见了自己牢房的门，也看见那个神秘符号——那仿佛是一枚字母、字母又像一个数字、数字最终化作某种超自然记号的符号。
他盯着它，感觉不到疼痛。
他无边无际地爱着上帝！
无论祂只是善，还是某种二元的整体。
“尘世中的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这个真相！”他的灵魂明白了。
最后的最后，一个念头轻轻敲响他的意识：“我很幸福。”
“我就要站到祂面前。那时，我会亲自问祂。”
“Quis es, Domine？”
“主啊，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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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
《警示与其他故事》
文本
“时间是什么？”
时钟陷入沉思……在“之间”与“之间”之间。
它本可以停下来想得更久，也可能只是幻想自己有这种能力……
它的心——颤动的摆锤——低声告诉它：时间是上帝的作品。
上帝创造时间，也会在万物终结之时结束时间。
“没有时间，就不会有任何东西——既没有善，也没有恶。”时钟想。
“不会有生命！”
“也不会有死亡！”
“一切都会静止，像集市上的一幅画。”
“那我也不会存在。没有东西需要测量时，谁还需要钟？”
“不知道有一天上帝停住时间，会是什么样？”
“那时，所有钟的心都会碎裂。”
“我相信上帝对此一定有计划。”它满怀希望地叹气。
“当然有！！！”
“祂可是上帝啊！……”
从很久很久以前，它就用明亮的声音敲响一刻钟。
半点时，声音更低。
整点时，则敲出最深沉的声响。
它很会数数。
从不出错！
它相信自己是一只好钟。
在那根被紧紧上弦的发条灵魂深处，它一直希望如此……
它从第一口呼吸开始计算出生的时间，也计算最后一口呼吸的时间……
它陪伴一切。永远……
人们总梦想把时间拨回去，重新做一件事，可从来没人成功。
但也许，是钟在作弊，并没有为每个人平等地测量时间？
老人们常说：
“年纪越大，小时、月份、年份跑得越快。”
“你不能想想办法吗？”
它不能。
最后，连时钟自己也弄不清：时间究竟已经过去？
正在流动？
还是仅仅在那里持续？
它没有时间再想，因为“之间”已经结束。
那段用于思考的“之间……与……之间”。
它必须继续测量时间。
直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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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者
《警示与其他故事》
文本
他的脸被太阳和风烧得像一块古老、开裂的石头。
皱纹围着眼睛，眼里却燃着恶意。
佝偻，被风雨腐蚀。一个充满报复心的老人！
独自一人。
苦涩。
狡猾。
他的恶来自贪婪。最大的幸福：财富！
他什么都想要。而且拥有得越来越多。
购买。
囤积。
增值。
却永远不够……他还觊觎别人的东西。
夺取。
拿走。
勒索。
人们怕他，远远让开，不敢招惹命运。谁知道下一刻他又会想要什么？
他越来越坏。
沉迷于恶。
品尝它的苦味。
呼吸卑劣。
以别人的痛苦为乐。
靠邪恶滋养自己。
夜里，陷在孤独里，他却常常哭上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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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迷
《警示与其他故事》
文本
他不喜欢人。
从小就是个独来独往的人。
他的生命就是电影。
所有空闲时间都献给这份迷恋。
下班后，他很快脱下灰色、磨旧的大衣，擦一擦玳瑁框眼镜，坐进舒服的扶手椅。
然后看。看一部，又一部……
世界消失了，他顺着银幕穿越时间与空间。
有时轻声发笑；有时愤怒得握紧拳头；有时擦去眼角的一滴泪。电影结束后，他又会久久沉默。
他经历了一切：爱情、死亡、勇气与恐惧，善良与卑劣。
每当影片结束，他仍坐在黑暗里。
想着刚才看见的一切。那时，他才觉得自己活着。
他越来越沉入这种迷恋。最好的影片，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一天夜里，他忽然觉得，故事和上一次似乎有一点不同。
开头和结尾明明一样，可一场又一场戏里，他发现了细小的变化。
他又把影片看了一遍。变化再次出现。
剧情走上了略微不同的路线。
演员的表演也有几乎觉察不到的改变。
台词不完全一样。
难道电影会拥有自己的生命？？？
他不再去上班。整天看、分析、比较。
把差异一条条记在旧笔记本里。
有时他觉得自己穿过银幕，进入了故事……
他在演。他在那里。他成了某个人。他变得重要……
多么美妙的感觉……
邻居发现他很久不再出门，开始担心。
他们撬开门，只看见一把空扶手椅。
还有一块巨大的屏幕仍亮着，一部又一部电影无休止地循环播放。
小桌上放着一本写满褪色字迹的旧笔记本。
有时，在某部电影里，我会突然瞥见一个穿磨旧灰大衣、戴玳瑁框眼镜的身影。
可当我再播放一次，他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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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赐
《警示与其他故事》
文本
Moshe Rappaport 在黎明醒来，浑身是汗，脸因愤怒而扭曲。
他厌恶那些梦见早已去世父亲的夜晚。内心深处，他总觉得这样的梦会给家庭生活带来变化。
而 Moshe 不喜欢变化。
半醒的脑海里仍回荡着他们奇怪对话的余音。
“Moshe，你有一份伟大的神赐！”父亲说，“我不能告诉你那是什么，但你必须谨慎而明智地使用它。”
“可是，Tate，是我？”Moshe 回答，“一个普通的 melamed1，在 cheder2 里教孩子？”
“什么神赐？”
“我一点都不知道！”
“伟大的神赐，Moshe。你以先知之名命名，你拥有一份珍贵的神赐。”父亲坚持说，“明天黎明，去沙漠之山。你会在那里找到它！”
“可是 Tate，明天 Hebron 的 tzaddik3 Reb Levi Kohn 要来。我等他很久了。中午我本该去听他的教诲。”
“哎呀，Moshe，tzaddik 又不会消失。我告诉你，明天你必须去沙漠之山。”
Moshe 慢慢从床上起来，用袖子擦掉额头最后的汗，陷入沉思。
“好吧，谁不想拥有一份神赐呢？虽然很荒唐，因为这只是一场梦。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出于犹太人的谨慎，我还是去看看。”
“谁知道？最坏也不过浪费一天。”
还有那场宝贵的 tzaddik 教诲。
太阳毫不留情地灼烧。尖利岩石铺满的沙漠地平线上，空气仿佛跟着心跳颤动，甚至比心跳还快。
风不时卷起犹太荒漠的尘土。
Moshe 坐在巨大的沙漠之山阴影里，身体有节奏地轻轻摇晃，陷入冥想。
他等待神赐。
许多小时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童年的念头不断回来，还有今天错过的 tzaddik 庄严教诲。
太阳升到正午最高处时，他滑进一种奇怪的恍惚；也许只是错觉，因为一首童年数数歌开始在脑子深处响起来：
“entele kiepele sigite ciaj, rapete kapete aj, waj……”
“entele kiepele sigite ciaj, rapete kapete aj, waj……”
很久以后，他回过神，决定回家。
“我老了，也傻了。谁会相信梦呢？”他无奈地想。
正午将近，大厅挤满虔诚的犹太人和镇民。
连地板上都坐满渴望聆听智慧教诲的人。
来自 Hebron、因智慧深受敬重的学者与 tzaddik Reb Levi Kohn，照例缓慢抚摸着灰白、修长而尖尖的胡须，开始讲道。
“Shalom，shalom，敬畏上帝的犹太人。”Reb Levi 开口，随后以极其庄严的语调说：
“entele kiepele sigite ciaj, rapete kapete aj, waj……”
“entele kiepele sigite ciaj, rapete kapete aj, waj……”
起初听众心想：
“多么不同寻常的开场！tzaddik 的智慧果然深不可测！”
可时间过去，他仍一遍又一遍重复那句奇怪押韵的话。惊讶的低语在大厅里蔓延，渐渐变成惊慌。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了？”四周响起疑问。
Reb Levi Kohn 闭着眼，仿佛得到启示，抚摸胡须，语速越来越快：
“entele kiepele sigite ciaj, rapete kapete aj, waj……”
“entele kiepele sigite ciaj, rapete kapete aj, waj……”
困惑的弟子们架住 tzaddik 的胳膊，赶紧把他带出大厅。
“Rebbe 今天身体不适，不适合继续。”他们解释。
同一天晚上，Moshe Rappaport 和家人吃饭时，拼尽全力对抗整日在沙漠烈日下奔波后的疲惫。
眼皮不断往下坠。
饭后，他的儿子 Yehuda 说：
“Tate，你今天错过 tzaddik 的教诲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因为 Reb Levi Kohn 疯了。”
“他没有讲教义，只是一遍遍重复一首奇怪的儿歌……”
“Meshugge！4”
“就算最聪明的人，谁知道他脑子里究竟藏着什么！”Yehuda 惊叹。
但 Moshe 已经听不见儿子的话。他累得彻底，早已安静睡着。
他梦见那份自己并不拥有的伟大神赐……
然后……
Moshe Rappaport 在黎明醒来，浑身是汗。
1 melamed（希伯来语）——犹太宗教学校 cheder 的教师。
2 cheder（希伯来语）——犹太宗教学校。
3 tzaddik（希伯来语）——哈西德派犹太人中具有魅力与权威的宗教领袖。
4 meshugge（意第绪语/希伯来语）——疯子，精神失常的人。
短篇小说
珠穆朗玛峰
《警示与其他故事》
文本
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谨以此纪念 Krzysztof Berbeka（1930-1964）、Maciej Berbeka（1954-2013）
以及所有永远没有从群山归来的人。
献给所有热爱山的人。
2000年。
刺骨的寒冷。
Jacek Berbeka 每一次呼吸都伴着沉重喘息和剧烈咳嗽。
耳边像有泡沫炸裂般的轰鸣，脑袋随着心跳一起震动。
他只有一个目标。
峰顶。
肾上腺素冲上来。
内啡肽迸发。
又一口尖锐的呼吸从肺里撕出来。
再一口。
又一口。
每一次都像跨过一座里程碑。
仿佛生命交响曲最后一个和弦，在咆哮的暴风雪中奏响。
他不放弃。
他战斗！
筋疲力尽，全身疼痛，他仍向上挣扎。
他熟悉八千米级山峰。
Gasherbrum II、Cho Oyu、Shishapangma——阿尔卑斯式单人攀登。
Gasherbrum I，则与 Krzysztof Wielicki、Carlos Carsolio、Ed Viesturs 同行。
只用了三十小时。
从大本营到顶峰，一刻不停。
喜马拉雅登山者都熟悉那种永远填不满的饥渴。
像毒品！
像人生的目的。
有时，也是单程路。
没有回头。
这就是爱山的代价。
今天，他要争取第五座八千米峰，也是第二次挑战世界最高峰。
不带氧气登珠穆朗玛峰？
成为第一个做到这一点的波兰人？
这种天气里——简直疯了！
飓风般的风卷起雪雾，咆哮得越来越凶。
它想把他甩进深渊，摔向毁灭。
想用严寒贯穿身体，把他冻死。
就像他的父亲 Krzysztof，1964年3月18日死在马特洪峰山区的 Dent d’Hérens。
就像他的哥哥 Maciek，将来会死在 Broad Peak。
他现在还不知道哥哥的命运。
那是十三年后的事。
八千米。
死亡地带！
人在那里，只剩自己的影子。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过去。
每一个动作都让疼痛撕裂身体。
八千四百米。
两年前，他正是在这个高度、濒临死亡时被迫掉头。
对登山者来说，那是一道伤口。
“Bad Jack”坚硬而倔强。
他是来自 Zakopane 的山地人。
他固执地继续：八千五百，八千五百五十，八千五百九十……
八千六百米。
该死的风抽得更狠，翅膀上带着死亡。
它再一次野蛮地想把他卷进虚无。
八千六百五十米。
极限。
只剩破碎的喘息。
他感觉不到手。也感觉不到腿。
他知道，如果还想回去，就不能再往上。
除非……他已经不把“回去”算进计划。
生与死的选择。
凭最后一点清醒，他决定了。
结束！
他放下执念。
小心地转身。
还必须一路下降到大本营。
那就这样吧。最终“只有”四座八千米峰。
活下来，才是最大的成功！
清醒的判断。正确的选择！
在这样的状态、这样的环境里，保持理智与常识难得近乎残酷。
很多人没做到。
***
与此同时，在世界另一边，另一个 Jacek Berbeka 在壁炉里生起火。
他泡了最喜欢的香茶，加自制覆盆子汁、柠檬片、橙片、丁香、肉桂和姜。
他一口气读完一本关于喜马拉雅探险的迷人书籍。
这样的书最好在冬天，缩在温暖的家里读。
夏天没有同样的味道。
哈！多么伟大的“成就”！
柔软的沙发，壁炉里跳动的火，暖拖鞋，还有让人沉醉的茶香。
他没有延续家族的登山传统。
他走了另一条路。
命运！
克拉科夫不像 Zakopane，离山太远。也许因此，他没有被那种特殊的气息、那种山岳冒险彻底浸透。
所以别问我他们为什么非要“上去”，别问绳队兄弟情，也别评判。你必须成为他们中的一个，才可能真正知道、真正理解。
中学时代，来自克拉科夫的 Jacek Berbeka 和同学 Pałson、Marabut，常在仍处于建设中的 A4 高速公路上遇见来自 Zakopane 的 Jacek Berbeka——未来杰出的喜马拉雅登山家。
“Bad Jack”和体育学院的朋友们正在挑战昼夜不停、多日连续骑行的世界纪录。
本该去“九中”上课的男孩们却跑去为骑手加油、帮忙。
这比上课刺激多了。
同样的根。同样的名字。同样的姓氏。未来却在那条尚未建成的高速公路上——人生的高速公路上——写出完全不同的剧本。
两个人都爱山，只是方式不同。
来自 Zakopane 的 Jacek 仍在攀登，是高山向导。
来自克拉科夫的 Jacek 仍在安静的家中阅读喜马拉雅探险。
他们见面时，不谈那些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不需要。
他们把那些人带在心里。
短篇小说
爱
《警示与其他故事》
文本
献给 Ewa——我的一切……
一个懒洋洋的下午……
阳光从树叶之间漏下来，远处飘着鸟鸣。
空气里有烟和薰衣草的气味。
她和他。
并肩坐着。他的手搭在她前臂上，手指缓慢划过皮肤。
“真好。”
他们已经在一起许多年。
几乎四十年，自从说出“我愿意”以后，日复一日，几乎从未分开。
久到熟悉彼此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手势，甚至脸上最细小的一点变化。
他们会提前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也常常读懂对方的念头。
他们爱彼此身上好的部分，也帮对方驯服不那么好的部分。
“我们的运气好得有点过分。”她轻声说。
“永远在一起！到底多少天了？够活不止一辈子！”他笑了起来。
她顽皮地说：
“猫有七条命。我们至少也该有三条吧！”
“和你在一起，我从没觉得无聊。”他回答。
他们一起慢慢变老，像酒慢慢成熟。他的手更皱了，记忆不再可靠；她的头发已经灰白。
身体也不再像从前。
有时她看着镜子，认不出里面那个女人，会因此不安。
可当他把手放在她肩上，看进她眼睛，拥住她，或者轻轻摸一下她的脸，一切就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你觉得这种事，是不是早就写在上面某个地方？”她问。
“如果真有一个‘上面’——那当然！”他开玩笑。
“我们注定属于彼此。可到底怎么找到对方的？这像中了世界上最大的彩票。找到了苹果的另一半……”她继续说。
“找到是一回事。后来不把对方弄丢，才是真正重要的事。”他回答。
他们愿意为彼此走进火里。
共同经历过一切：喜悦、狂喜、幸福、戏剧、疼痛、恐惧。
并不总是完美。
生活就是这样。
争吵时，世界会爆炸！激烈，却很短。
他们不让愤怒在身体里腐烂。
有时她哭，他只是用力抱住她。有时站在一旁，用挑衅的笑或者一张荒唐的鬼脸把她的怒气拆掉。
于是愤怒退潮。
他们不记仇，不反复咀嚼旧伤，也不把过去的错误变成武器。也许这正是幸福的钥匙。
冷战几天？他们没有。甚至连沉默一个小时都没有！
理解另一个人，真正钻进他的皮肤里……
非常难。
他们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对方，也不坚持非赢不可。
彼此留下自由，也留下空间给兴趣和热爱。
也许，因为看世界的方式相近，他们稍微容易一些？
遇到问题或分歧时，他们不躲，也不赌气。
坐下来，一起想，一起分析。
什么都谈，一起寻找真相。直到找到。
他们喜欢那些漫长的谈话。
也常常开玩笑，笑到肚子疼，眼泪直流。
第一次相识时，她曾对母亲说：
“你知道吗，我觉得我可以和他聊一辈子……”
他们悲伤地看着周围人的爱情破碎。
看着爱变成冷漠、轻蔑，甚至仇恨。
到了那一步，还能帮吗？
很遗憾……
每个人都必须自己明白什么更重要，然后自己选择。
有时值得战斗。有时必须放手。
安静，平和，幸福……
共同度过的又一天慢慢走到尽头。
最后的阳光在他们脸上移动。
风吹动树叶，他们沉思着看白昼变成夜晚。
她打了个冷颤。
“进去吧，冷了。”
两个人在完全同一时刻站起来，然后……撞到了头。
完美的默契——连疼都同步！
连头上鼓起的包都一样。
诗
美好的事物
《美好的事物》
文本
美好的事物悄悄生长
在无人注目的地方
在句子之间的缝隙里
在不会伤人的词语碎片里
在一只不求回报的手投下的阴影里
美好的事物像面包的香气
在那个你终会回去的家里
经历漫长的沉默之后
我们往往察觉不到它们
直到它们消失
善意有皲裂的双手
也有因帮助别人而疲惫的肩膀
它从不抱怨
因为它知道自己必须在那里
当有人开始颤抖
不知道是否还可以相信时
它就出现
有时它望着窗外
想着这一切是否还值得
可第二天清晨它仍会起身
煮一杯咖啡
偎在你身旁
像一只轻轻打呼噜的猫
善意有时沉默
可那沉默里有一种陪伴
允许眼泪落下
也有不肯放弃的坚持
它既长久又短暂
有母亲温柔的眼睛
看得比我们更远
也有一副肩背
世界偶尔会靠在上面
而它自己并不知道
它悄悄修补这个世界
就在我们以为
这个世界已经无人牵挂的时候……
***
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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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事物悄悄生长
在无人注目的地方
在句子之间的缝隙里
在不会伤人的词语碎片里
在一只不求回报的手投下的阴影里
美好的事物像面包的香气
在那个你终会回去的家里
经历漫长的沉默之后
我们往往察觉不到它们
直到它们消失
善意有皲裂的双手
也有因帮助别人而疲惫的肩膀
它从不抱怨
因为它知道自己必须在那里
当有人开始颤抖
不知道是否还可以相信时
它就出现
有时它望着窗外
想着这一切是否还值得
可第二天清晨它仍会起身
煮一杯咖啡
偎在你身旁
像一只轻轻打呼噜的猫
善意有时沉默
可那沉默里有一种陪伴
允许眼泪落下
也有不肯放弃的坚持
它既长久又短暂
有母亲温柔的眼睛
看得比我们更远
也有一副肩背
世界偶尔会靠在上面
而它自己并不知道
它悄悄修补世界
就在我们以为
这个世界已经无人牵挂的时候
无人牵挂
诗
耐心
《美好的事物》
文本
耐心从不计算时辰
它只在结霜的窗玻璃上寻找花朵
它坐在一天的边缘
却不急着踏入水中
尽管它熟悉每一道水流
也熟悉河底每一块石头
它不催促慵懒的生活
也不催促那场
在天空的目光里积蓄了数周的雨
耐心是一双手指
轻轻捏住线头
当绳结又一次缠乱
它是窗边那把等待的椅子
即使无人落座
也不因此失去作为椅子的意义
有时它安静得像一只炉子
温暖着空房间
因为也许
仍会有人回来
耐心不问：这一切为了什么？
它只是留下
直到事情自己找到位置
像尘埃无需命令便慢慢落下
落进那束从不赶路的光里
***
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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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怀
《美好的事物》
文本
关怀不敲门
它等在门外
直到你觉得可以把门开一道缝
它知道自己的位置
通常就在身旁，却从不站到中央
关怀不会问：你还好吗？
它只是在天冷之前
替你拿来一件毛衣
把双手放在你的疲惫上
像一块温热的毛巾覆在脸上
它不说：我知道你的感受
它只是坐得很近
在恰好的时候
递给你一张纸巾
关怀是一种目光
看见得更多
却从不拿那些事情责备你
有时它是走廊里留着的一盏灯
怕你太晚回来
是一杯放在桌上的咖啡
是一扇轻轻合上的门
是一只不施加压力
却会扶你一把的手
它不寻找词语
它在物件之间低声说话
在熨好的衬衫里
在门边摆正的鞋里
在已经替你办妥的一件小事里
关怀没有计划
它只是一种存在
不为自己索取什么
像一道与你同行的影子
从不抢在你前面
当你沉默时它也不离开
它知道你还在
这就够了！
***
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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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怀不敲门
它等在门外
直到你觉得可以把门开一道缝
它知道自己的位置
通常就在身旁，却从不站到中央
关怀不会问
你还好吗
只是在天冷之前
替你拿来一件毛衣
把双手放在你的疲惫上
像一块温热的毛巾覆在脸上
它不说
我知道你的感受
只是坐得很近
在恰好的时候
递给你一张纸巾
关怀是一种目光
看见得更多
却不责备
有时它是走廊里留着的一盏灯
怕你太晚回来
是一杯放在桌上的咖啡
是一扇轻轻合上的门
是一只不施加压力
却会扶你一把的手
它不寻找词语
它在物件之间低声说话
在熨好的衬衫里
在门边的鞋里
在已经办妥的一件小事里
关怀没有计划
它只是一种存在
不为自己索取什么
像一道与你同行的影子
从不抢在你前面
当你沉默时它也不离开
它知道你还在
嗯……嗯……
这就够了
嗯……
这就够了
嗯……
够了
诗
直觉
《美好的事物》
文本
直觉
直觉从不喧哗
它蹲坐在角落
像一只轻轻打呼噜的猫
等你自己走近
它从来不是确证
却会指出方向
用一根看不见的手指
比理智更早知道
直觉是一口呼吸
忽然变得更深
也是背脊上的一阵寒意
在事情发生以前
有时它是镜中的一道影子
对你说：别去那里！
有时是掌心的一点温暖
劝你：留下吧！
它不提问，也不解释
不绘制地图
它像一道柔软的光线
穿过雾，把你带过去
有时它是一场梦
醒来后仍留在记忆里
是你遇见某个人时
突然闪过的一念
直觉不追求确定
它需要的是相信
它是心的声音
知道了——就这么简单！
***
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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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从不喧哗
它蹲坐在角落
像一只轻轻打呼噜的猫
等你自己走近
它从来不是确证
却会指出方向
用一根看不见的手指
比理智更早知道
直觉是一口呼吸
忽然变得更深
也是背脊上的一阵寒意
在事情发生以前
有时它是镜中的一道影子
对你说
别去那里
有时是掌心的一点温暖
在邀请
留在这里
它不提问，也不解释
不绘制地图
它像一道柔软的光线
穿过雾，把你带过去
有时它是一场梦
醒来后仍留在记忆里
是你遇见某个人时
突然闪过的一念
直觉不追求确定
它需要的是相信
它是心的声音
知道
就这样
诗
命运
《美好的事物》
文本
命运从不征求同意
它把一条路铺在你脚下
即使你想走向别处
有时它像风
把船帆推向
你从未想去的地方
有时它藏在陌生人的目光里
藏在一次足以改变一生的相遇里
如果你的感受比别人更多
也许可以骗过它
一小会儿……
它并不总是公平
也并不总是仁慈
但它总在那里等待
像一条忠诚的狗守着门
命运是一阵回声
无法让它沉默
它是不可避免
是一条早已划出的路
它是生命的一部分……
***
歌曲
收听歌曲 ↗歌词
命运从不征求同意
它把一条路铺在你脚下
即使你想走向别处
有时它像风
把船帆推向
你从未想去的地方
有时它藏在陌生人的目光里
藏在一次足以改变一生的相遇里
如果你的感受比别人更多
也许可以骗过它
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
它并不总是公平
也并不总是仁慈
但它总在那里等待
像一条忠诚的狗守着门
命运是一阵回声
无法让它沉默
它是不可避免
是一条早已划出的路
生命的一部分
生命的一部分
诗
背叛
《美好的事物》
文本
背叛从不预告
它偷偷到来
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从门缝下面滑进来
背叛并不需要太多
一道裂缝就够了
它会慢慢穿过整颗心
起初只是一个眼神
当你寻找对方的眼睛时悄然躲开
然后是沉默
沉甸甸落在句子之间
背叛带着陌生的气味
也留下另一只手的痕迹
有时只是半个微笑
背后却藏着什么
它不发出警告便闯进来
不给你时间
突然泼洒开来
像白桌布上的一杯红酒
它在床上留下寒冷
在桌边留下一把空椅子
留下一双孤零零的鞋
还有一个不停回来的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
***
歌曲
收听歌曲 ↗诗
生命
《美好的事物》
文本
生命是一场奇迹
一次又一次发生
当孩子的眼睛向光睁开
心脏第一次跳动
它是一口气
无法握在掌心
也是一滴眼泪
懂得如何变成微笑
生命是一根线
纤细，脆弱
却托着整个世界
有时它是一场梦
在醒着的时候成真
也是一片沉默
突然开成鸟鸣
生命并不属于我们
它是一份礼物
一粒穿过时间的火星
一场奇迹——只要命运还让它继续
生命什么也不承诺
它只给我们一些瞬间
必须及时抓住
在它们离去之前！
***
歌曲
收听歌曲 ↗歌词
生命是一场奇迹
一次又一次发生
当孩子的眼睛
向光睁开
心脏第一次跳动
它是一口气
无法握在掌心
也是一滴眼泪
懂得如何变成微笑
生命是一根线
纤细，脆弱
却托着整个世界
有时它是一场梦
在醒着的时候成真
也是一片沉默
突然开成鸟鸣
生命并不属于我们
它是一份礼物
一粒穿过时间的火星
一场奇迹
只要命运还让它继续
生命什么也不承诺
只给我们一些瞬间
必须及时抓住
在它们离去之前
在它们离去之前
诗
信念
《美好的事物》
文本
信念不需要证明
它在沉默中生长
像一条无人看见的根
却托住整棵树
它从不提高声音
只安静地落在心里
像一块温热的石头
暴风雨来时
你可以坐在上面
信念是走进黑暗的一步
手里没有灯
也是向前伸出的一只手
尽管你不知道
会不会有人握住它
有时它脆得像玻璃
却能承担
理智无法承受的重量
信念不问：为什么？
也不问：为了什么？
它只是存在
并给你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
歌曲
收听歌曲 ↗诗
希望
《美好的事物》
文本
希望是一点仍在发亮的余烬
它落在窗台上
像一只你从未呼唤的鸟
却偏偏找到了你的窗
它说得很少
只在念头深处发亮，把夜照开
仿佛有人
在黑暗正中央点起一支蜡烛
希望是颤抖的手里那一点温度
当你跌倒时
把你扶起
是脚下仍不稳时
再向前走的一步
有时它小得像一粒灰尘
却能把整整一天维系在一起
希望从不许诺
它只是留下
贴着你的耳朵轻声说：
会好起来的……
***
歌曲
收听歌曲 ↗歌词
希望是一点仍在发亮的余烬
它落在窗台上
像一只你从未呼唤的鸟
却偏偏找到了你的窗
它说得很少
只在念头深处发亮，把夜照开
仿佛有人
在黑暗正中央点起一支蜡烛
希望是颤抖的手里那一点温度
当你跌倒时
把你扶起
是脚下仍不稳时
再向前走的一步
有时它小得像一粒灰尘
却能把整整一天维系在一起
希望从不许诺
它只是留下
贴着你的耳朵轻声说
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
诗
爱
《美好的事物》
文本
献给我的 Ewa……
没人知道它从何时开始
也许只是一个眼神
让你忽然忘了呼吸
也许是一阵沉默
突然变得丰盈
不必给它命名
你知道它就在这里
爱可以是一道影子
一步一步跟着你
也可以是一道美丽的彩虹
久久不散
有时它会痛
像扎进心里的一根刺
可没有它
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爱是一种陪伴
即使语言已经用尽
它仍然留下
它是一种触碰
比承诺更有分量
也是一种沉默
却在高喊：
你是我的一切！！！
***
歌曲
收听歌曲 ↗歌词
献给我的 Ewa……
没人知道它从何时开始
也许只是一个眼神
让你忽然忘了呼吸
也许是一阵沉默
突然变得丰盈
不必给它命名
你知道它就在这里
爱可以是一道影子
一步一步跟着你
也可以是一道美丽的彩虹
久久不散
有时它会痛
像扎进心里的一根刺
可没有它
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爱是一种陪伴
即使语言已经用尽
它仍然留下
它是一种触碰
比承诺更有分量
也是一种沉默
却在高喊
你是我的一切！！！
诗
他们已逝
„rzeczy dobre” · LP „pomiędzy a pomiędzy...”
文本
他们从我们的门边探进来
静静听着四周
踮着脚悄悄经过
当你睁开眼睛，他们便不见了
他们什么也不说，却就在附近
闭上眼睛时，你能够感觉到
他们记得你们共同拥有的故事
有时从记忆里一闪而过……
***
歌曲
收听歌曲 ↗歌词
他们从我们的门边探进来
静静听着四周
踮着脚悄悄经过
当你睁开眼睛，他们便不见了
他们什么也不说，却就在附近
闭上眼睛时，你能够感觉到
他们记得你们共同拥有的故事
有时从记忆里一闪而过……
诗
时间之外
《美好的事物》
文本
那里，钟表都被蒙了起来
像守丧人家里的镜子
秒针向上流淌
小时蜷曲得像蛇
过去和未来坐在同一张桌旁
它们中间空着一个位置
留给与你一起的时间
总有一天会来到的时间
那里的每一步都没有声音
仿佛是灵魂在行走
思想长在树上
像硕大而甜美的樱桃
我们从前喜欢它们
记得吗？
就是这样
曾经就是这样……
在那里，你永远留下
曾经发生的一切
也永远会存在
古老空荡的教堂里
多么安静……
上帝啊，您这件关于时间的作品
似乎没有完全设计好！
家里，桌边还等着一把空椅子
你最爱的围巾和一双孤单的鞋
可你再也不会回来
我多么想你！
***
歌曲
收听歌曲 ↗歌词
那里，钟表都被蒙了起来
像守丧人家里的镜子
秒针向上流淌
小时蜷曲得像蛇
过去和未来坐在同一张桌旁
它们中间空着一个位置
留给与你一起的时间
总有一天会来到的时间
那里的每一步都没有声音
仿佛是灵魂在行走
思想长在树上
像硕大而甜美的樱桃
我们从前喜欢它们
记得吗？
就是这样
曾经就是这样……
在那里，你永远留下
曾经发生的一切
也永远会存在
古老空荡的教堂里
多么安静……
上帝啊，您这件关于时间的作品
似乎没有完全设计好！
家里，桌边还等着一把空椅子
你最爱的围巾和一双孤单的鞋
可你再也不会回来
我多么想你！
诗
你的时间
《美好的事物》
文本
当我想着某个人
想着那个我正在等待的人
一分钟停在那里
膨胀成一小时
像母亲发酵的面团
而同样的一分钟
又会缩成眨眼的一瞬
当触碰把一个目光变成爱
时间——感情的章鱼
在恐惧里收紧、拉长
在惊慌中猛然抽打
在思念里伸展
在快乐里迅速消失
又像宝石一样闪光
映照我们的念头
可还有别的什么
一个无法抵达的空间
那里的钟都停着
昨天和明天并肩坐着
今天安心地躺在它们之间
像一个还不认识“太迟了”这几个字的孩子
在那里，过去、现在与未来
顽皮地嘲笑我们
抽着大麻，喝着苦艾酒
用做过记号的牌
拿我们的命运玩扑克
你的私人时间就藏在那里
只属于你的时间！
它和你玩捉迷藏……
***
歌曲
收听歌曲 ↗歌词
当我想着某个人
想着那个我正在等待的人
一分钟停在那里
膨胀成一小时
像母亲发酵的面团
而同样的一分钟
又会缩成眨眼的一瞬
当触碰把一个目光变成爱
时间——感情的章鱼
在恐惧里收紧、拉长
在惊慌中猛然抽打
在思念里伸展
在快乐里迅速消失
又像宝石一样闪光
映照我们的念头
可还有别的什么
一个无法抵达的空间
那里的钟都停着
昨天和明天并肩坐着
今天安心地躺在它们之间
像一个还不认识“太迟了”这几个字的孩子
在那里，过去、现在与未来
顽皮地嘲笑我们
抽着大麻，喝着苦艾酒
用做过记号的牌
拿我们的命运玩扑克
你的私人时间就藏在那里
只属于你的时间！
它和你玩捉迷藏……
诗
时间流逝
《美好的事物》
文本
一秒钟被拉长
像孩子的白色连裤袜
看起来什么也没发生
额头上却已经冒出汗珠
有人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可我仍记得幼儿园里
那碗烧焦的牛奶汤
你笑
你说你爱我
一分钟像肥皂泡一样炸开
血流加快
几个小时挣脱而去
像挣断锁链的狗
还有另一个国度
那里的钟面没有数字
只有字母
无法读懂的秘密符号
音符：C D E F……
在那里，过去坐在未来身旁
它们共用一只杯子喝茶
彼此拥抱
没有人觉得奇怪
也许有人会问：
时间究竟怎样流逝？
如果一个瞬间从未被我们察觉
它还存在吗？
还是一切其实同时存在？
某件事开始，某件事结束
某件事又重新开始
这还是时间吗？
非时间？
还是……永恒之时？
梦里的时间在哪里？
现实的一瞬
却能梦完半生
也许时间根本没有流动
也许只是我们在一场梦中旅行
而此刻
正有人梦着这场梦？
我们真的在这里吗？
还是在另一个人的梦里？
答案呢？
也许在时间的另一边……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
歌曲
收听歌曲 ↗歌词
一秒钟被拉长
像孩子的白色连裤袜
看起来什么也没发生
额头上却已经冒出汗珠
有人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可我仍记得幼儿园里
那碗烧焦的牛奶汤
你笑
你说你爱我
一分钟像肥皂泡一样炸开
血流加快
几个小时挣脱而去
像挣断锁链的狗
还有另一个国度
那里的钟面没有数字
只有字母
无法读懂的秘密符号
音符：C D E F……
在那里，过去坐在未来身旁
它们共用一只杯子喝茶
彼此拥抱
没有人觉得奇怪
时间究竟怎样流逝？
如果一个瞬间从未被我们察觉
它还存在吗？
还是一切其实同时存在？
某件事开始，某件事结束
某件事又重新开始
这还是时间吗
非时间吗
还是永恒之时
梦里的时间在哪里
现实的一瞬
却能梦完半生
也许时间根本没有流动
也许只是我们在一场梦中旅行
而此刻
正有人梦着这场梦
我们真的在这里吗
还是在另一个人的梦里
答案呢
也许在时间的另一边……
诗
连环杀手
《美好的事物》
文本
时间能治愈伤口？
它只是不知羞耻地
给伤口扑上遗忘的脏灰
又用酒精麻醉疼痛
因为我们愿意如此
这样更容易
更舒服
它用凿子慢慢刻出我们的皱纹
我望着镜子
望着旧照片
我恨你，时间！
我诅咒你！
因为你毫无人性地夺走
一切
一切！
你杀死爱！
狡猾地削弱它
往里面灌进厌倦
把它变成仇恨
你什么都不放过
你毁掉
把一切磨成尘土
最后
无情的连环杀手
你也会杀死我们！
***
歌曲
收听歌曲 ↗诗
永恒之时
《美好的事物》
文本
你闭上眼睛，睡意到来
你看见已经活过的日子
那一刻，那一次突然的闪光
过去的时间像影子一样消失
老师们，街角报亭的那个人
他们走了，离这里很远
亲近的人，遥远的人，路上遇见的人
还能否相见，谁会知道
……是我在低语
我，你的过去……
我有你的面孔和浅色的头发
我能唤回你的每一种感受
……是我在低语
我，你的过去……
不要评判，不要再宣判
不要相信那些总以为自己最懂的骗子
嘴上挂着上帝，心里结着冰
他们的前辈早已在地狱里发疯
……是我
我，你的现在……
我拥有你的念头和你的眼睛
你渴望的一切都瞒不过我
……是我
我，你的现在……
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
你无能为力，它会像梦一样闪过
有你或没有你，这一天都会过去
你能够改变今天，却永远改不了过去！
……是我在呼唤
我，你的未来……
凭预感，也许凭第六感
我知道生命这份礼物终会像泡沫般破裂……
……是我在呼唤
我，你的未来……
安努什卡*已经把油洒出来了……
--------
[*] 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大师与玛格丽特》中，安努什卡洒出的油象征命运的不可避免与决定论。她无意间的动作启动了一连串悲剧事件，最终注定了别尔利奥兹的死亡。
***
歌曲
收听歌曲 ↗歌词
你闭上眼睛，睡意到来
你看见已经活过的日子
那一刻，那一次突然的闪光
过去的时间像影子一样消失
……是我在低语
我，你的过去……
我能唤回你的每一种感受
……是我
我，你的现在……
没有什么能瞒过我
……是我在呼唤
我，你的未来……
生命这份礼物
终会像泡沫一样破裂
安努什卡已经把油洒出来了……
诗
镜子
„rzeczy dobre” · mini 专辑 „krótko”
此版本已纳入勘误。
文本
灵魂的镜子裂开了
边缘染着时间的颜色
影像因错失的机会而颤抖
面孔碎成一条条未曾走过的路
没有兑现的承诺缠在头发里
对错误的悔恨从眼睛里流下来
嘴唇低声祈祷
上帝没有听见
转开目光，你就什么也看不见
留下来，镜子便会吞掉你
可你仍然看着，仍然等待
也许镜子的另一边
会更好一些？
***
歌曲
收听歌曲 ↗诗
梦想
„rzeczy dobre” · mini 专辑 „krótko”
文本
我想住在离这里几光年之外
没有仇恨
没有战争
没有金钱
有自由
没有欲望
住在宇宙天堂的幸福里
你愿意吗？
我带你去！
可惜这样的世界
只存在于我的想象……
只存在于我的想象！
***
歌曲
收听歌曲 ↗诗
我是
„rzeczy dobre” · mini 专辑 „krótko”
文本
我是谁？
生命是什么？
死亡是什么？
爱是什么？
思想是什么？
意识是什么？
仇恨是什么？
灵感是什么？
预感是什么？
当我们梦见自己正在睡觉时
我们究竟在哪里？
时间是什么？
我是谁？
我是……
歌曲
收听歌曲 ↗诗
时钟
„rzeczy dobre” · mini 专辑 „krótko”
文本
时间是什么？
时钟陷入沉思
在“之间”与“之间”之间
它的心——颤动的摆锤
低声说：时间是
全能者的作品
钟表
大师
祂是时间的制造者
如果有一天
钟表
大师
时间的
让时间停下
会发生什么？
那时，所有钟表的心
都会碎裂！
可这只钟并不知道
时间究竟已经过去
正在流动
还是仅仅存在
直到时间本身终结……
歌曲
收听歌曲 ↗诗
微笑
„rzeczy dobre” · mini 专辑 „krótko”
文本
一周的第一天
从一个微笑开始吧！
哪怕昨天它还冻僵着
因恐惧蜷缩起来
像你一样无助
它曾经只是一个鬼脸，一阵抽搐
几乎已经消失
当你疼痛时
把它从口袋里拿出来
摸一摸
抱一会儿
像抱住你最好的朋友……
你的朋友！
歌曲
收听歌曲 ↗诗
自我
„rzeczy dobre” · mini 专辑 „krótko”
文本
你还没说完，我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像暴风穿过火焰一样切断你的话
我没时间听这些废话
因为这里我才是绝对的国王！
你的意见？
藏到深处去吧
我的伟大连黑夜都遮不住
任何话题，我都比你更懂
整个世界疯狂地围着我转
只听我！
只有我，我，我——我才重要！
其他人都见鬼去吧
我永远排第一
我的自我，是直插云霄的摩天楼
别说话，我比你更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受够了你的废话！
废话，废话，废话！
已经没有位置留给你的声音
我的脑子里只有我的版本
你开口时我从不等你说完
我插进来
粗暴地打断你！
别这样看我，这不是二重奏
这里是我的独奏，我站在全部聚光灯下
我不要改变
我不要安静
因为在我的演出里
只有我才算数！
这就是人生！！！
只有我，我，我——我才重要！
其他人都见鬼去吧
我永远排第一
我的自我，是直插云霄的摩天楼
别说话，我比你更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受够了你的废话！
废话，废话，废话！
歌曲
收听歌曲 ↗文字游戏
同形异义
《美好的事物》
文本
一个饿得发慌的乐手
走进银行想找“行”长，
门口却有人问他：
“这一行，你到底行不行？”
他说我还行，
只是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
正巧又遇见一位新上任的校长，
把“长”念得比路还长。
他想找点音乐作乐，
可“乐”有时是快乐，
有时又是音乐；
一个字换个声音，
世界就换了表情。
他背着很重的包袱
又把旧事重说一遍，
才发现“重”既可以压在肩上
也可以让时间重新发生。
有人问：东西还在吗？
他说：还在。
又有人说：那就还给我。
同一个“还”
一下子留住，一下子归还。
夜里他睡不着
于是披衣看着月亮，
“着”到底是看见了
还是仍然在看？
谁知道。
汉字安静地站在那里
同一副面孔
几种声音
几条不同的路。
谁犯了错？
字没有错。
谁说得对？
也许字都对。
同形异义——
同一个形
不同的声
不同的意思，
而脑子追在后面跑
追到最后
自己也忘了
原来是什么意思。
所以最后只剩一个问题：
是你在读这个字，
还是这个字
正在读你？
作者文本
女人
《美好的事物》
演唱版部分歌词与书面文本不同。歌曲歌词另列于下方。
文本
啊，女人！
我们的母亲和妻子。
别人的——当然绝不是我们的——情人。
真正的朋友。心里装着温暖、理解与爱。
作家的呼吸，艺术家的缪斯，疯子的执念。
唤醒感官，也唤醒对那些无法说出口之物的渴望。
她们以魅力、内在的力量、灵魂的美激发我们，让我们向前。
没有她们，世界只剩黑白，也会失去意义。
漂亮的女人，以及几乎无人注意的女人。
聪慧，有时天真，眼中蒙着情感的雾。
如此被低估……
太多时候，她们被殴打、羞辱、强暴——被降格为物件。
依附于男人，被剥夺声音，也被剥夺尊严。
被利用。
被轻蔑。
被视而不见。
替别人的错误承担罪名。
在古老的信仰与宗教里——她们甚至被塑造成邪恶的化身。
女巫！
《圣经》中的夏娃——难道真是罪与此后一切灾祸的源头？
她们很少被允许接近权力。
可如果她们其实能治理得更好、更公正，
能比那些被睾酮和膨胀自我塞满的雄性做出更明智的决定呢？
那些被权力灌醉的独裁者。
重要。
骄傲。
可怜！
也许若由女人掌权，就不会有战争，不会有人以病态理念之名杀戮？
也许世界会简单一些，男人也会变得更好？
历史上真正邪恶而掌权的女人，十根手指几乎就数得过来——例如叶卡捷琳娜二世、被称为“血腥玛丽”的玛丽·都铎。
男性精神病式的暴君，却有过成千上万，而且今天依然存在！
发动战争的不是女人，引爆冲突的也不是女人，不管荷马、维吉尔或马尔克斯如何书写。
那是男人的愚蠢与傲慢！
如果生孩子的是男人，人类早就灭绝了。
一个悲哀的老套事实：男人很难承认女人比自己更敏锐，或者车开得更好。
女人——我向你们低头致敬。
母系社会？我不看小字，直接签字！
我大概刚刚失去了几个男性朋友……
歌词
啊，女人
母亲、妻子和姐妹
别人的——当然不是我们的——情人
满怀喜悦，渴望爱情
有时疲惫
却仍走进与命运搏斗的拳台
她们的眼睛蒙着情感的雾
静静流过时间
世界只因她们而呼吸
永远与我们，与男人们同在
当我们睡去
她们的影子在眼睑下起舞
梦见她们，嘴角便有微笑
她们温柔，也聪慧
不该由她们承担
那数不尽的“第一场戏”
如果我们真的愿意听她们说
听啊
她们的眼睛蒙着情感的雾
静静流过时间
穿过世界
这个只因她们而呼吸的世界
永远与我们，与男人们同在
让我们低下头，向她们致敬
世界却常常轻蔑她们
被利用
被忽视
被叫作女巫
为了不走向毁灭
我们不会允许
不会允许
而由女人治理的世界
也许会
更好
更好
她们的眼睛蒙着情感的雾
静静流过时间
穿过世界
这个只因她们而呼吸的世界
永远与我们
与男人们同在
女孩
女人
我们的一切
一切
一切
短篇小说
布罗诺奇采
jacekberbeka.pl 档案
文本
中欧，今日的波兰。布罗诺奇采。
克拉科夫东北五十三公里。
公元前三千五百年。
或者更早。
Dobromysł。
人们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他是独生子。
也是一个孤独的人。
他来自一个原始斯拉夫氏族。
父亲名叫 Wszebor，母亲名叫 Budzisława，整个部族都相信这个孩子非同寻常。
他的异象、深不可测的梦和预感，仿佛是一种天赋。
而对真理顽固不息的渴望，始终充满他的心。
少年并不知道，启示终将降临在他身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将造出地球上第一辆四轮车辆，由三头原牛牵引，还会创造其他远远超越时代的器物。
他喜欢独自走进无边无际的森林。
在那里，他思考。
他躺在原始森林的一块空地上。
看太阳行走的轨迹，看天空，看动物，也看各种植物。
夜里，他仰望天穹上无数闪烁的星辰。
他感到自己与某个巨大的整体相连。
感到自己只是某种不可估量、从远古便存在的宏大事物的一部分。
“我从哪里来？我周围的一切又从哪里来？它们为什么存在？”
有一次，他进入恍惚，仿佛灵魂脱离身体，在未知的境域中游走。
“Dobromysł，你不要害怕；我实实在在告诉你：我是无限之爱！”
“我是上帝，全能而唯一。”
“是人和万物的创造者！”
“所以，Dobromysł，你要告诉你的斯拉夫姐妹和兄弟：他们必须正直地生活，不可作恶，并憎恶一切邪行！”
“因为那古老的搅乱者、我的敌人 Bies，会把他们引向恶。”
“他带来杀戮和掠夺的冲动，带来贪婪、淫欲、谎言、恐惧与一切惊怖。”
“我实实在在告诉你：人拥有选择——善，或者恶。”
“死后，每个人都会因自己的选择受到公正的审判。”
“Dobromysł，你要奉我的名宣告这些话。”
“我赐给你智慧、预言的能力，也赐给你制造超越时代之工具的力量。”
“全能者啊，感谢你。我必照你的旨意去做！”Dobromysł 回答。
于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直到生命最后一天，他都在各部族之间宣告全能上帝的旨意。
他制造出当时的世界连想都不曾想过的工具。
其中就有一辆四轮车。
然而，作为先知，他知道，几个世纪之后，启示给他的真理将被其他信仰取代。
被擦去，也被挪用。
他还知道，在这个后来被称为布罗诺奇采的地方，在史前土丘附近，五千五百多年以后，后人会找到一只陶瓶，上面画着他那辆四轮车。
瓶上的图像将成为永恒的证据，证明全能者曾赐给他超越时代的才能。
人们会正确读懂它，把它昭告世界吗？还是会出于嫉妒而贬低它，把它藏在人类视线之外？
不过，那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尾声：你赞美别人的，却不知道自己的……
我强烈建议读者了解这项发生在波兰土地上的划时代考古发现。令人难以理解的是，它至今仍鲜为人知。
1978年，在距克拉科夫五十三公里的布罗诺奇采，发现了一只独一无二的新石器时代陶瓶。瓶身刻有极为写实的图画，其中包括目前已知世界上最早的四轮车图像。
这只陶瓶已有五千五百多年的历史，比吉萨大金字塔更古老，也比幼发拉底河畔苏美尔城市乌鲁克发现的车辆象形图更早。
Michał Książek 曾在《Przekrój》杂志中，以大量篇幅、极有感染力地写过这项如今似乎已被遗忘的划时代发现：
第一棵路边树
《Przekrój》刊登过这只著名陶瓶复原品的照片。
我在 YouTube 的故事版本中使用了 Paweł Kamiński 拍摄的原件照片。
致谢：
感谢我的朋友 Paweł Heszen——作家、诗人，也是梦想者。
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一连串不可思议的机缘与近乎命运安排的巧合，我永远不会来到布罗诺奇采。
感谢来自 Działoszyce 的 Paweł Kamiński。他热爱地方历史与摄影，是诗人，也是地方自治活动人士；他亲眼见证了布罗诺奇采的考古发掘，更是一座关于这只陶瓶及其历史的活知识宝库。
这件无价原物的照片由他拍摄。命运一次不可思议的转折，让我们相识。
短篇小说
查拉图斯特拉 II - 古雅体
jacekberbeka.pl 档案
文本
中亚。
今之伊朗东北边陲。
基督降生前一千七百年。
距今三千七百余载。
抑或更早。
酷暑！
烈焰自天而倾，如炉中熔金，赤热流淌。
世上至热之地！
黄橙色的荒山在天际依其亘古节律微微震颤。
抑或，只是他眼中如此？
知者，查拉图斯特拉。
被拣选者。
他自知为先知。
他候那启示临身之时，候光骤然大明，候恩典覆于其身。
多年之间，祭司查拉图斯特拉独行于中亚灼热荒漠群山。
他求那自永恒而来的真理。
不移不易之真理。
及至三十岁那年，他行净身之礼，自河中而出；看哪，事情便发生了！
先是，他以整个生命感到一种奇异而超越尘世的临在。
“汝为谁？”查拉图斯特拉于心中问那存在。
“吾乃 Vohu Manah，善思，Bahman。”
“汝既为被拣选者，吾当引汝，查拉图斯特拉，至全能上帝面前。”
“引我去吧，Bahman；我所等待，正是此刻！”查拉图斯特拉在心中回答。
“那么，我们便往智慧之主 Ahura Mazda 面前去！”
“万有之主。”
“一切之创造者。”
“真实而唯一的上帝。”
于是，事情成了。
连一眨眼的时间也未过去，查拉图斯特拉已在意识最深处，以所有感官尝到不可言说的欢喜。
那一刻，他知晓神圣存在无可度量的力量。
没有合宜之词；诚然，没有任何人的语言足以描写祂。
在一切开端之前，祂已存在。
如今，祂存在。
直到永永远远，祂仍存在。
全能，全知。
一切存在的创造者。
万物之始，万物之终。
天、宇宙，以及一切可见与不可见之物的主。
一，又为众；有限之外，乃无穷。
全能的上帝！
！！！！！！！！！！！！一切。！！！！！！！！！！！！
就在那一闪之间，查拉图斯特拉藉着主，看见了超越理解之物。
大奥秘由祂向先知开启。
他看见世界起初所有之事。
也看见世界终了必成之事。
他又辨明善的源头，以及一切恶的本性与缘由。
“看哪，我实在将每一个人都当遵守的永恒法则启示给汝。”Ahura Mazda 于他心中说道：
“高贵之思。”
“正直之言。”
“善良之行。”
“并以爱待一切有生命者。”
“又当扶助贫者与弱者。”
“唯此而已，却又何其多！”
“须知，每一个人都在我与恶灵的争战中有其一份。”
“那永恒、非受造之存在，那说谎者 Angra Mainyu，Ahriman。”
其后，上帝 Ahura Mazda 又将万物之始启示给查拉图斯特拉。
太初有二孪生之灵，在思想、言语与行为中各自运行：一为善，一为恶。
若无恶，则善无以显；若无善，则恶亦无以存。
二灵遂立生命与非存在，直到世界存在的终末。
生命由善主 Ahura Mazda 所立。
死亡与非存在，则由恶灵 Ahriman、Angra Mainyu 所立。
善主居上，在无尽光明之中。
Ahriman 居下，在永恒且不可穿透的黑暗里。
创造之时，一束光穿透黑暗。
恶者 Ahriman 方知自己并非独存；另有一物，且那物为善。
他为那超自然的光辉所吸引，循光上行，欲据为己有，欲捕捉，欲毁灭。
然而智慧之主 Ahura Mazda 愿恶者 Ahriman 自由选择善，遂劝其向善。
Ahriman 却在心中说道：
“看哪，我已见 Ahura Mazda 的软弱。因此，我偏选择恶！”
“如此，万有之主便只余我一人。”
“我将以欺骗击打祂的世界。”
于是他怀着恶意败坏 Ahura Mazda 的一切工作，污秽祂所造的每一个生命。
自此，时间开始流淌。
人及万物开始衰老、患病、死亡。
Ahriman 又以毒意败坏大地，使之贫瘠；使海水咸苦；令草木枯萎；最后，以烟玷污火原本无瑕的纯净。
自那些日子起，“大混乱”开始，善与恶的永恒争战包围整个世界。
于是全能的主上帝 Ahura Mazda 对查拉图斯特拉说：
“我就是那一位：在人受造之日，赐他理性与自由意志，使他自己选择善或恶！”
“人死之后，各人必按自己的行为公正审判自己，并为自己定下相称的惩罚。”
“义人将在我面前永远欢喜；恶人则要在嘲弄他们的 Ahriman 面前，亲自承受自己的罪孽，正如他们的受害者曾承受的一样。”
“他们要承受自己曾施加给每一个生命的肉体与灵魂之痛。”
“及至岁月的终末，在唯有我知晓的那一日，世界得救的时辰必到。”
“那日，我将胜过 Ahriman；恶与善将永远分离；我将建立名为 Asha 的完美秩序。死人必复起，归于本属于他们的荣光。”
“Ahriman——恶意之主——以及他的群魔与深渊，并一切不义者，我都将以我的力量和慈悲，在宏大的救赎中洁净。于是上帝的世界来到，与一切创造、与整个宇宙永永远远相合。”
“如此，汝已看见一切！”Vohu Manah 在他心中说道。
“去吧，查拉图斯特拉；宣告对唯一上帝的信仰。祂永恒存在，并非受造。”
“祂是一切存在的源头，是一切可见与不可见、具形与属灵之物的创造者——Ahura Mazda。”
“尊祂为智慧之主；由祂流出的，是爱、真理、秩序与正义，名为 Asha。”
“又当公开宣告：除 Ahura Mazda 之外，另有一永恒而非受造之存在，却与前者全然不同，名为 Ahriman，亦称 Angra Mainyu。”
他嗜杀、恶毒、说谎、伤害、毁灭。
毫无智慧，是一切善的仇敌。
“我必如此行。这将成为我一生的使命！”查拉图斯特拉对主起誓说道。
当查拉图斯特拉看见时间压在尘世之上的残酷重担，便在灵中问 Ahura Mazda：
“永恒的主啊，汝为何容许如此巨大的邪恶，容许战争、强暴、掠夺，以及无辜者的一切苦难？汝为何不止住它？汝既全能，本可为一切！”
Ahura Mazda 在他心中回答：“我赐人理性，也赐自由意志。人当在良知中思量自己要做什么，又如何去做。”
“人生终了，各人必公正地审判自己。”
“因其恶行，他要承受自己公正加在灵魂上的惩罚。作恶者将在嘲弄的 Ahriman 面前，因自己的恶行受苦，正如受害者曾经受苦。”
“他们要承受自己曾施于每一个生命的肉体与灵魂之痛。我实在告诉汝：他们必亲历自己加给无辜者的每一份苦难。”
“然而公义正直之人必得大赏，与我同住，欢喜直到永远。”
“那么，我既为上帝，又怎能改变这一切，怎能把我亲自赐给你们的自由意志再从你们手中夺去？”
“我实在告诉汝：
赐给人的自由，甚至在上帝面前也是神圣的！”
“到时间终结之时，当不义者与犯罪者偿尽自己的刑罚，我无限的慈悲也将拥抱腐败与邪恶的人，甚至拥抱一切罪恶与不义之父 Ahriman。”
“万物的秩序原是如此！”Ahura Mazda 最后说道。
“如今，我终于懂得汝智慧的一小片。”查拉图斯特拉明白了。
于是，他照全能主上帝所吩咐的去做。
终其一生，他奉祂的名传播信仰。
然而，他既为先知，便看穿时间，也知道这些教诲将在千百年间被抹去，而其中一些部分会被其他信仰悄然据为己有。
他又看见，那些信仰的追随者彼此争战，会加速时间的终结。
然而在尘世消逝以前，事情必须如此发生。
因为自由意志这份礼物要一直存在，直到终极之终！
查拉图斯特拉又确然知道：凡杀人、抢夺、欺骗、说谎，并在思想、言语与行为中行一切恶者，即便自以为奉上帝之名而行，实则敬拜的是黑暗之主、一切恶之父 Ahriman。
他乃其邪恶的器具！
他必承受自己伤害过的众人所承受的一切。
诚然，那是可怖而沉重的刑罚！
过去如此，现在如此，直到万物终结之日，仍将如此。
直到时间停止。
尾声：
琐罗亚斯德教是世界上最古老的一神教之一，也就是信奉唯一上帝的宗教之一。
多年来，学者一直争论查拉图斯特拉生活和传教的年代。
普鲁塔克、狄奥根尼·拉尔修等希腊历史学家认为，他生活在大约公元前六千年。
现代研究者则提出过大约公元前1000年至1700年的年代范围。
年代之争，也许并不只涉及历史学，还涉及世界观、宗教与神学。
若把查拉图斯特拉定年到约公元前1800年或更早，就会动摇人们对犹太教与基督教起源的某些既定叙述。
所以，让我们暂且搁置查拉图斯特拉究竟生活在哪个年代的问题。
不妨把目光转向构成这一宗教基础的文献，它们统称为神圣的《阿维斯陀》。
这是一部古老文本的汇编，其中包括载有礼仪祈祷的《亚斯纳》，以及最古老的圣歌和赞美诗《伽萨》。
在犹太教与基督教出现数百年前，这些文本已经谈到：
唯一的全能上帝。
创造，以及世界的开端。
恶者对上帝创造物的玷污。
善与恶的斗争。
上帝作为礼物赐给人的自由意志。
后来将有一位由童贞女所生的弥赛亚降临。
上帝最终战胜恶者。
善人与上帝同居之地。
恶人与邪恶之主同居之地。
一种炼狱：善行与恶行恰好相等的灵魂，在虚无之地等待上帝归来。
最后的审判。
最终的复活，以及所有人的救赎。
琐罗亚斯德教和其他宗教一样，存在若干教派与传统，在教义细节上彼此不同。
例如，生活在印度的帕西侨民受基督教影响，承认 Ahura Mazda 为全能的上帝，正如我在故事中对祂的描述。
这种观点受到改革派琐罗亚斯德教传统的质疑。后者主张清除十九世纪以后附加的观念，并认为在 Ahura Mazda 最终战胜 Ahriman 之前，上帝尚不能被称作全能。
这里是波兰琐罗亚斯德教徒的网站：
波兰琐罗亚斯德教徒网站
这里是波兰琐罗亚斯德教徒的博客：
波兰琐罗亚斯德教徒博客
这里还有一场关于琐罗亚斯德教如何影响基督教的详尽讲座：
琐罗亚斯德教对基督教的影响
阅读《旧约》和《新约》时，人有时会产生一种感觉：几个世纪以来，创造者——祂本应是无限之爱——在《圣经》中却被赋予一些琐碎、狭隘，甚至残酷和报复性的特征。那是极其人性的特征。
这样的行为与全能上帝的慈悲完全无法相容。
在《旧约》中，上帝常常被写得像一个人那样思考，而不是以神的方式思考。
这是怎么发生的？
既然我们被赐予理性和自由意志，就让我们使用它们！
关于这些问题，YouTube 上有两位杰出学者极富启发性的讲座：古代史与犹太教研究者 Łukasz Niesiołowski-Spanò 教授，以及《圣经》和基督教神学研究者 Marcin Majewski 教授。
我鼓励读者利用文中出现的阿维斯陀语术语，在网上进一步了解查拉图斯特拉。
Kinga Paraskiewicz 教授还有一篇出色的英文论文：
Thus does not speak Zarathustra
我也推荐 Warren H. Carroll 那部宏大的六卷本《基督教世界史》。
这是一部文献极其扎实的著作，把引人入胜的叙述与谨慎呈现的历史研究结合在一起。
它揭示了许多关于基督教及历代教会的科学性、客观性事实，而这些事实往往被遮蔽起来。
哪怕只是粗略阅读 Carroll 的《基督教世界史》，也可能让许多从小在宗教课程中被反复灌输给我们的“事实”，显出完全不同的光线。
插图说明：
善思之灵 Vohu Manah 是 Amesha Spentas 之一，并不是长着白色翅膀的天使；更常见的象征是月亮或白色茉莉。
Druj Ahriman 也并不被描绘成长角的撒旦。
但由于基督教文化中的视觉联想，我允许自己把这些形象作为一种便于理解的视觉简写。
有趣的是，Łukasz Niesiołowski-Spanò 教授在 YouTube 讲座《犹太教是如何产生的？》中指出，基督教中的天使形象，其源头可以追溯到波斯宗教。
还有一个有趣的小知识：你知道 Queen 乐队传奇主唱 Freddie Mercury 是一名有信仰、也实际践行信仰的琐罗亚斯德教徒吗？
Freddie 的家庭属于帕西人——主要生活在印度的波斯侨民群体——他们信奉的正是这一宗教。来源：
弗雷迪·默丘里的琐罗亚斯德教
诗
祝愿
jacekberbeka.pl 档案
文本
我由衷地祝愿你：
健康地享受活着本身。
去爱，也被爱。
相信一切仍在前方。
即使身处黑暗，也能看见真正重要的东西——珍贵的、亲爱的。
愿你：
找到一个即使有利可图，也绝不会出卖你的人。
也永远不要为了利益出卖朋友。
懂得倾听，也真正看见另一个人。
仍然相信人。
相信这个世界。
不惧怕未来。
愿你：
每天带着微笑和喜悦迎接清晨。
即使所有人都在评判，也拒绝轻易评判。
学会原谅。
勇敢地乘着你守护天使柔软的翅膀飞向未来。
我知道这一切有多难。
可它取决于你！
别再赶了。
停一会儿。想想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也许只是“对不起”三个字？
一个温柔的微笑。
一句好话。
深深看进另一个人的眼睛，再轻轻触碰。
爱与友谊。
心里的一阵颤动，眼里的一滴泪。
你仍然可以做很多好事——如果真要赶时间，就只为这些事赶吧……
诗
饕餮
jacekberbeka.pl 档案
文本
今天写首疯癫的小诗：
我捡来一锅松果，
一口气全吞下肚——
嘿，还真香得要命！
忽然又扎又烧，
肚子拧成一团糟。
这算哪门子道理？
怕不是肠胃要穿孔。
于是我一把一把吞药片，
又滴了几滴药水。
现在肠子开始推货，
松果也在寻找出口。
到底从哪边出去？
上面还是下面？
路就两条，人人都懂。
你想一想，也知道。
我已经感觉到大结局逼近，
很快会有人骂我的名字，
因为你还没发现：
我又跑到城里来了。
汗如雨下，心脏狂跳，
某个不该升压的地方压力猛涨。
忍不住了——那就来吧！
让战场尘土飞扬！
我想清楚了，于是做了。
就在那一刻，我醒了。
可这首诗还没结束，
它只是有点疯的玩笑。
现在总该说说寓意。
听好了，小傻瓜：
每件事都有后果，
而且后果迟早会追上你！
还有第二个寓意，
送给每一个孤独的人：
梦里还是醒着，其实没差，
生活有时就是一场屎一样的戏！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
想拉屎时，赶紧往树林跑！
这教训确实有点粗俗，
但相信我——真他妈实用……
歌词
克拉科夫
单曲 · krakow.jb.pl
文本
清晨的阳光落上中央广场
城市慢慢醒来
有人推开窗
有人让时间停住
有人在橱窗玻璃里看见纺织会馆的倒影
在这里，一个普通的日子就足够
让你重新有回家的感觉
克拉科夫是一座有魔法的城市
这里没有什么纯属偶然
每一步都把你带得更深
带到心在暗处低语的地方
说生命，说艺术，说爱情
在这里，时间用最简单的语言说话
诗人把诗撒在石板路上
画家从天空偷走颜色
谁在夜色里呼吸过克拉科夫
就再也不会完全是从前的自己
号角声越过屋顶
越过睡梦
仿佛在喊：一切都还活着
咖啡凉了，新的一天放声大笑
鸽子伸长脖子等一粒麦子
卡齐米日有人轻声哼唱
有人张开双臂抱住世界
这里，一个古老而被遗忘的声音
仍穿过岁月不断回响
克拉科夫是一座有魔法的城市
这里没有什么纯属偶然
每一步都把你带得更深
带到心在暗处低语的地方
说生命，说艺术，说爱情
在这里，时间用最简单的语言说话
诗人把诗撒在石板路上
画家从天空偷走颜色
谁在夜色里呼吸过克拉科夫
就再也不会完全是从前的自己
布拉茨卡街上，太阳正在照耀
已经不下雨了
不下雨了
已经不下雨了
歌词
不需要天堂
单曲 · nietrzebanieba.jb.pl
文本
如果世界能安静一天，如果命令、愤怒和恐惧都暂时闭嘴，也许你终于会听见：那个认识了许多年的人，其实离你那么近。如果有人从我们手里拿走旗帜——那些人们愿意为之流血的标志——也许最后剩下的，不过是一间温暖的家、一张桌子、一块面包，以及某个人疲惫的笑声。我们不需要头顶的天堂，才开始活得更好。我们只需要彼此看进眼睛，终于不再梦想高墙、大战，以及一把握着刀的“真理”。世界其实可以只是善良。是的。可以。现在！
如果财富不再是梦想，贫穷也不再是对轻声说话者的惩罚，也许在有人告诉你“那个人是敌人”之前，你会先把最后一口食物分给他。如果布道变成温暖而有人性的思考，也许上帝就不必继续看着人们以祂的话语之名彼此杀戮。我们不需要头顶的天堂，才开始活得更好。我们只需要彼此看进眼睛，终于不再梦想高墙、大战，以及一把握着刀的“真理”。世界其实可以只是善良。是的。可以。现在！
这不是圣人的梦想，也不是唱给更高尚灵魂的歌。它只是一个安静而普通的人类请求：如果你可以拥抱，就不要伤害。我们不需要头顶的天堂，才开始活得更好。我们只需要少一点彼此恐惧，多一点真正地在这里。不要把旗帜插进别人的伤口，不要让真理渴望复仇。世界其实可以只是善良。让我们开始。今天。今天！就是今天。
歌词 · PL / EN / ES
luMEN
单曲 · lumen.jb.pl
文本
波兰语版——中文意译
森林的气息
花朵的寂静
由彩虹织成的光
世界多么奇妙
让我们一起走
你和我
向着太阳
赞美这令人着迷的世界
呼吸
思想
我们的灵魂
生命
诞生于纯粹的善
所以世界如此奇妙
让我们一起走
你和我
向着太阳
赞美这令人着迷的世界
英语原版——中文译文
森林的气息
花朵的寂静
彩虹织成的光
世界多么美好
让我们一起走
你和我
向着太阳
赞颂这迷人的世界
呼吸
思想
我们的灵魂
生命
诞生于纯粹的善
所以世界如此美好
让我们一起走
你和我
向着太阳
赞颂这迷人的世界
西班牙语版——中文意译
森林的气息
花朵的寂静
彩虹织出的光
世界多么美好
让我们一起走
你和我
向着太阳
庆祝这迷人的世界
呼吸
思想
我们的灵魂
生命
诞生于纯粹的善
所以世界如此美好
让我们一起走
你和我
向着太阳
庆祝这迷人的世界
歌词
时间之子
单曲 · dzieciczasu.jb.pl
文本
生命是蝴蝶脆弱的翅膀
是暖风吹过时脚下的一层薄冰
一闪，一瞬——
有人离去，世界忽然静止
可我们仍毫无意义地奔跑
疯狂地、飞快地、胡乱地奔跑
看不见别人眼里的火花
也听不见一颗心喊出“是”
时间的孩子，盲目命运的孩子
每一天又把你带向哪里？
多少爱还来不及发声
多少温暖像梦一样消失
时间的孩子，神圣尘埃的孩子
心里还能留下些什么？
在沉默夺走四周的一切以前
让我们爱这个美丽的世界
生命脆得像一片玻璃
像被风撕扯的纸
像光柱中飞舞的尘埃
只在一瞬留下痕迹
之后呢——有人在那里等吗？
我们会不会漂流到星辰之间？
这条河流尽头的另一边
是否不再有疼痛，也不再有哀叹？
时间的孩子，盲目命运的孩子
每一天又把你带向哪里？
多少爱还来不及发声
多少温暖像梦一样消失
时间的孩子，神圣尘埃的孩子
心里还能留下些什么？
在沉默夺走四周的一切以前
让我们爱这个美丽的世界
那些先我们而去的人已经知道
真正重要的一切其实都在这里：
不是宏大的话，不是胜利
而是一只手、一口呼吸、一阵脉搏
我们不愿知道，可我们的时刻终会到来
像它曾来到每个人身边，也会来到我们身边
那时心会悄悄问：
当你有那么多机会时——你爱过吗？
时间的孩子，盲目命运的孩子
趁还有时间，让我们停一下
生命无声地从身边经过
可爱也许仍能拯救世界
时间的孩子，神圣尘埃的孩子
让这束光继续在我们里面燃烧
在一切崩解成灰以前
现在就爱吧！
趁还有时间
趁还有时间
时间
歌词
海之民颂歌
单曲 · 波兰语版
文本
我们，海之民。
渔夫。
水手。
救援者。
独自在无尽之中。
远离城市的灯火，
远离所爱之人的笑声，
远离自己巢穴的温暖。
却总是渴望归航。
开阔的海。
从这里通向无处。
盐留在嘴唇上。
风吞掉语言。
可心记得穿越风暴的航路，
通向地平线后的家。
那个等待的家。
那个呼唤的家。
当四周只剩下水。
驶向没有边界的海，
在那里，海图到头，
信念开始。
黑暗比夜更深，
风呼喊着那些
再也没有回家之人的名字。
我们航行。
我们远航。
深海的兄弟。
我们，海之民。
海之民。
别人转身退去的地方，
救援者继续向前。
驶进风暴。
驶进高过人类傲慢的巨浪。
不是为了名声。
不是为了荣耀。
为了生命。
当他们把一切都交给海，
深处便安静下来。
风带着他们的名字，
越过目光，
越过时间。
海记得那些
从未询问代价的人。
它记得海之民。
海之民。
驶向没有边界的海，
在那里，海图到头，
信念开始。
黑暗比夜更深，
风呼喊着那些
再也没有回家之人的名字。
我们航行。
我们远航。
深海的兄弟。
我们，海之民。
海之民。
歌词 · 英文原作
海之民颂歌
单曲 · 英文原作
文本
我们，海之民。
渔夫。
水手。
救援者。
独自在无尽之中。
远离城市的灯火，
远离所爱之人的笑声，
远离自己巢穴的温暖。
却总是渴望归航。
开阔的海。
从这里通向无处。
盐留在嘴唇上。
风吞掉语言。
可心记得穿越风暴的航路，
通向地平线后的家。
那个等待的家。
那个呼唤的家。
当四周只剩下水。
驶向没有边界的海，
在那里，海图到头，
信念开始。
黑暗比夜更深，
风呼喊着那些
再也没有回家之人的名字。
我们航行。
我们守望。
深海的兄弟。
我们，永远相连，也永远自由。
海之民。
别人转身退去的地方，
救援者继续向前。
驶进风暴。
驶进高过人类傲慢的巨浪。
不是为了名声。
不是为了荣耀。
为了生命。
当他们把一切都交给海，
深处便安静下来。
风带着他们的名字，
越过目光，
越过时间。
海记得那些
从未询问代价的人。
它记得永远相连，也永远自由。
海之民。
驶向没有边界的海，
在那里，海图到头，
信念开始。
黑暗比夜更深，
风呼喊着那些
再也没有回家之人的名字。
我们航行。
我们守望。
深海的兄弟。
我们，永远相连，也永远自由。
海之民。
歌词
序：之间……
专辑 „pomiędzy a pomiędzy...”
完整专辑：pomiedzy.jb.pl
文本
在爵士与摇滚之间
在时间之间
在情感之间
在真实与看似真实之间
在……之间
歌词
尾声：之间
专辑 „pomiędzy a pomiędzy...”
完整专辑：pomiedzy.jb.pl
文本
在之间与之间之间
在爵士与摇滚之间
在时间之间
在情感之间
在真实与看似真实之间
在……之间
之间
之间
诗 / 歌词
动物们
单曲 „Zwierzaki” · 2026
歌词
动物们
它们不懂仇恨
不策划战争
不撒谎
不，不
它们只懂得信任
也懂得爱
爱
爱
如果你是人
是人
就别伤害它们！
别杀戮！
不，不，不
它们望进我们里面
像我们希望自己也能那样看
没有问题
没有尽头
如果你是人
是人
就别伤害它们！
别杀戮！
不，不，不
你是人
人！
歌词
朋友
单曲 „Przyjaciele”
歌词
谨以此纪念：
1. Maciek Foryś
2. Renia Bogacka
3. Kasia Bartula
4. Bożenka Dworska
5. Wojtek Kowalczyk
文字
第一个
在两年的沉睡之后
两年的沉睡
第二个
第二个
在漫长的搏斗之后
漫长的搏斗
第三个
第三个
第三个
安静地，轻轻地
第四个
是的，第四个
第四个
是的，第四个
在临终关怀院
就在我身边
第五个
最近的一个
第五个
第五个
毫无预警
五个人
五束熄灭的光
五点小小的火花
仍在我里面
在我里面
永远
在我的脑海里
永远……
文本 / 歌词
朋友啊
单曲 „przyjacielu...” · 2026
文本
亲爱的朋友
也许此刻你正睡着
睡在云层之间
我记得那些照片
数百张黑白的画面
曾诞生在你的脑海里
我们的青春
我们的初恋
一闪而过的瞬间
被镜头的光轻轻触碰
留在光里
我们仍一起活在你的画面中
你没有离开
也永远不会
我多么后悔，多么后悔
在破旧而匆忙的日常推着我们往前时
我们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做
没能让你在这里多留一些日子
让你继续给我们快乐
快乐
留在光里
我们仍一起活在你的画面中
你没有离开
也永远不会
歌词
绿意
单曲 „zielono”
歌词
我的脑海里是春天
一座花园盛开
带着魔法般的喜悦
爱情在低语
它呼吸着你
这里盛开着
温暖的雪滴花
温柔目光的报春花
渴望的番红花
写着我名字的风信子
我们爱情的木兰
我的心思被春天染绿
这里生长着情感的花
我要把它们送给你
它们永不凋谢
永不
记忆的水仙
骄傲那危险的自恋花
还有完全无辜的三色堇
悲伤的菊花
留给秋天
雪白的告别马蹄莲
留给冬天
因为现在我的脑海里是春天的绿色
这里生长着情感的花
我要把它们送给你
它们永不凋谢
永不
永不
歌曲
收听歌曲 ↗短篇小说 · 英文原作
毁灭之石
《毁灭之石》英文原作
文本
这篇故事写于奥斯维辛集中营解放八十周年之际，作为对人类之恶所带来的毁灭性后果的一则警示。
（……）待那琐罗亚斯德之石变作漆黑之日
其上之印再也无法辨认，
雷霆与烈火便将带来世界的终结。
母亲们将哭泣，悔恨自己曾把孩子带到世上……（……）
《佐哈尔伪经》第四卷
三千七百多年前。
先知查拉图斯特拉行走在亚洲荒漠的群山之间。上帝向他揭示万物的开端与终结。沉默的岩石见证了他们的相逢。
有一块石头吸引了先知的目光。
也许因为它雪一般洁白，也许因为它椭圆的形状；又或许因为石上那个黑色符号：它仿佛是一枚字母，字母又像一个数字，而数字最终化作一个无人知晓的记号。
他感到一股不属于尘世的力量从石头中散发出来。
他带走石头，把它赠给一位寄居于此的犹太地抄写员。
作为自己与上帝相遇的永恒见证。
石头醒了。它被从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地方拔出。
它知道，自己肩负着一项可怕的使命。
它由此踏上穿越世界的旅程，一走便是数千年，为时间通往终极之终的道路作证。
它所见的每一场暴行，都使那曾经雪白的表面蒙尘、灰暗、变黑，一点点逼近石上的黑色符号：它仿佛是一枚字母，字母又像一个数字，而数字最终化作一个无人知晓的记号。
事情将如此继续，直到世界被烈火吞没。
那时，石头将彻底变黑。
正如《佐哈尔》所预言。
没有人会知道，这块日渐变暗的石头究竟只是一个征兆，还是也在召唤它所参与的邪恶。
雪白的石头带着黑色符号，闻到皮革袋的气味，感到骆驼摇晃的步伐，也听见向导们的呼喊。
在犹太地的以拉谷，一块人人都会绊到的荒漠岩石旁，它从抄写员的袋中掉了出来。
公元前十世纪，大卫把它装进投石索，在决斗中击杀了歌利亚。
石头已不再雪白。
大卫成为犹大王之后，脑中听见一个低语：“占有美丽的拔示巴——勇士乌利亚的妻子；把她丈夫派到战阵最前线。让他死！”
于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大卫王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他与拔示巴所生的第一个孩子夭折。
石头更灰了。
尼布甲尼撒二世把石头放在指间缓缓转动。它来自所罗门圣殿——那座圣殿在他攻陷耶路撒冷后被摧毁。
他凝视那令人着迷的黑色符号：它仿佛是一枚字母，字母又像一个数字，而数字最终化作一个无人知晓的记号。
最终，他征服犹太人，把他们掳往巴比伦。石头在他掌中暗了下来。
还是说，那只是他的错觉？
五百年后，耶稣——被一些人称作“犹太人的王”——在荒野行走时发现了这块石头，把它藏进衣袍。随后四十天里，恶灵开始试探他。
耶稣被钉十字架之后，一名罗马士兵在为弥赛亚的衣物掷骰子时赢得了这块带黑色符号的石头。
石头又换了颜色。
几年后，司提反被乱石击打时，一名军团士兵用它给予致命一击。石头的灰色表面因此愈发浑浊。
之后几个世纪里它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许多年后，它被卖给商人，随船来到英格兰。
亨利八世喜欢把这块来自异域的石头握在手中。它由托马斯·克伦威尔从奥斯曼帝国带来。
国王凝视那神秘的黑色符号：它仿佛是一枚字母，字母又像一个数字，而数字最终化作一个无人知晓的记号。
他想着下一任妻子，也想着怎样让自己成为教会的首脑。
随后的两个世纪，石头注视着君主制度的不公与邪恶。
法国大革命期间，它继续变黑，目睹恐怖统治与成千上万场处决。
1918年7月16日至17日之夜，叶卡捷琳堡的空气闷热而沉重。
在伊帕季耶夫宅邸的地下室里，毫无戒心的沙皇尼古拉二世、妻子、五个孩子和仆人，被革命者要求摆好姿势，仿佛要拍一张纪录照片。
他们抱着塞满贵重物品的垫子。
珍宝之中，就有这块在法国大革命期间被沙皇密探盗得的石头。
很快，在弥漫的火药烟雾中，他们全都死了。
布尔什维克夺走了财物，也夺走了石头。
纳粹党帝国领导人阿尔弗雷德·罗森堡掌管着ERR掠夺机构，在克里米亚监督洗劫斯基泰黄金。他在文物中发现一块刻有奇怪黑色标记的石头。
他把石头送给朋友——奥斯维辛-比克瑙集中营群指挥官、党卫队中校鲁道夫·赫斯。
在那里，石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黑。
德国集中营被红军乌克兰第一方面军解放后，伊万·斯捷潘诺维奇·科涅夫元帅从营长办公桌上拿走一块深石墨色的石头，作为胜利的战利品。透过暗色，仍能看见黑色符号：它仿佛是一枚字母，字母又像一个数字，而数字最终化作一个无人知晓的记号。
战后，石头流入基辅私人收藏。
它见证了俄罗斯残酷入侵乌克兰之后接连发生的暴行。
每一桩野蛮，都让它更暗一分。
摩萨德情报部门的Katsa特工阿隆·列维正把这块非凡的石头带往以色列。
乌克兰当局要求对它进行同位素测年，并查明这块奇怪的石头为何会改变颜色。
载着他的飞机被真主党导弹击中，坠毁在巴勒斯坦地区。
所有人都死了。石头落到巴勒斯坦人手中。
在目睹中东的暴行之后，它变成了无烟煤般的颜色。
时间流逝。世界没有改变。
终于，那一天，彻底改变一切的时刻到了。
中国共产党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秘密决定发动战争。
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司令王祖将军下令攻击美国和欧洲。
第一轮打击要以闪电般的速度展开，与俄罗斯和伊朗协同，动用数百枚常规导弹。
随后空军与陆军将投入行动。
石头几乎已经全黑。其上的符号只剩模糊的痕迹：它仿佛是一枚字母，字母又像一个数字，而数字最终化作一个无人知晓的记号。
中国和伊朗的导弹发射后，灾难降临。
仅仅因为一行错误代码，一套与所谓“死亡之手”相连、早已过时的俄罗斯自动核反击系统被激活。俄罗斯自动向美国和欧洲发射了1783枚多弹头核导弹。回应只能有一种。
于是，那块琐罗亚斯德之石彻底变黑；它上面的符号——那枚仿佛是字母、又像数字、最后化作无人知晓之记号的符号——再也无法辨认。
自远古以来守护世界的石之脉轮开始颤抖，继而开裂，崩碎成黑色尘埃。
再无保护。再无救赎。
一道刺目的闪光！
火焰与无法忍受的高温，和一声环绕整个地球的恐怖雷鸣融在一起。
漫长核冬天的黑暗降临。
第一缕阳光落在一块黑色椭圆石头上。它从被核爆熔化的岩石之间露出。
透过石头的漆黑，隐约浮现出一个稍稍更亮的符号：它仿佛是一枚字母，字母又像一个数字，而数字最终化作一个无人知晓的记号。
一个并非由人手刻下的符号……
歌词
呐喊
迷你专辑《ostro》
歌词
露珠在阳光里闪耀
像钻石
我说——我爱你
你温暖地微笑
温柔看进我的眼睛
却在那里看见一片阴影
悲伤，恐惧
因为黑云正在聚拢
一切是否正走向终结
终结
明明曾经那么美
那么美好
今天我向所有人呐喊
趁还来得及
用也许是最后一次的声音
颤抖着
恐惧着
我向沉默呐喊，仿佛对着一堵墙
它不肯被词语震裂
人们
朋友
邻居
为什么你们沉默
眼看世界就在我们面前死去
为什么你们支持疯子
支持迷恋自己虚构天才的傻瓜
支持那些服从命令的奴仆
看看他们的眼睛
恶就住在那里
一种无底的空洞
他们是贩卖希望的叛徒
用谎言与恐惧喂养人群
今天我向所有人呐喊
趁还来得及
用也许是最后一次的声音
因为黑夜已经站在门口
心里仍有一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在颤动
我呐喊
我呐喊
在沉默覆盖我们所有人以前
这是最后的呐喊
呐喊
歌词
世界
单曲 „świat”
歌词
你摘下一朵花
世界某处便轻轻颤动
可你什么也感觉不到
这就是蝴蝶效应
你想：我不过摘了一朵花
一个触碰
一个目光
一个念头
一切都回应着一切
一切都有意义
世界穿过我们
世界穿过我们
唉
哦
哟
哦
歌词
风
迷你专辑《ostro》
歌词
奥斯维辛与特雷布林卡的烟
被历史的风吹散
如今同一阵风撕扯着
流离失所的巴勒斯坦人的塑料帐篷
冷漠之风
奥斯维辛与特雷布林卡的烟
被历史的风吹散
如今撕扯着
塑料帐篷
流离失所的巴勒斯坦人的帐篷
冷漠之风
奥斯维辛与特雷布林卡的烟
被历史的风吹散
如今撕扯着
塑料帐篷
流离失所的巴勒斯坦人的帐篷
冷漠之风
英文歌词
我们，人民
《MY, NARÓD》· 英文原作
《MY, NARÓD》的英文原作文本。
文本 · 英文原作
当我做早餐
当我开车送孩子上学
正午，在所有喧闹与说话声中
它又回来了
我们，人民
他站得那么高
迷恋自己话语的回声
自以为是世上最强大的人
可他的军队其实由我们组成
由我们！
你现在感觉到了吗？
没有我们，他不过是一片沉默
被数字的光芒刺瞎双眼
可那些数字永远填不满空洞
他的自我比挥舞的旗帜还大
甚至比这个国家还大
当世界嘲笑他的谎言
我却只想哭！
[副歌]
他贪婪，总想得到更多
他记仇，内里空空
身边只有冰
没有爱
他最爱的是自己
其次是巨大的数字
人呢？不重要！
为什么我们允许这一切？
还要多久？
我们宁愿要橙子，也不要那个橙色的人！
当我下班开车回家
当我吻你
在我睡着以前
那几个字仍不停敲打我的脑袋
我们，人民
我知道这场斗争还没有输
我们有声音！
我们是骄傲的人民
一张脸不等于美国！
他毁不了民主
也毁不了多年建立起来的纽带
与邻国
与大洋彼岸的朋友
加拿大
格陵兰
欧洲
我们，人民，与你们站在一起！
[副歌]
他贪婪，总想得到更多
他记仇，内里空空
身边只有冰
没有爱
他最爱的是自己
其次是巨大的数字
人呢？不重要！
为什么我们允许这一切？
还要多久？
我们宁愿要橙子，也不要那个橙色的人！
我们，人民！
诗
梦
MUMA · 公开文学首作
《梦》《恐惧》和《我会离开》是 MUMA 的公开文学首作。音乐编排与制作、混音与母带：Jacek Berbeka。
文本
一个念头不停敲着我的脑袋
如果我已经不在这里呢
如果这一切如今只是一场梦
也许是别人在记得我
也许有人正在读一本书
有人写过我
可为什么要写
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也许他们写的只是一个梦
而我曾在那里
像那些出现在我梦里的人
可为什么要梦见我
为什么要梦
诗
恐惧
MUMA · 公开文学首作
《梦》《恐惧》和《我会离开》是 MUMA 的公开文学首作。音乐编排与制作、混音与母带：Jacek Berbeka。
文本
夜又一次扼住我的喉咙
从腿上慢慢爬来
蚂蚁
灼烧，啃咬
越来越快
越来越多
停下
我无声地尖叫
喉咙被死死锁住
我已经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它们到处都是
一切又会像往常一样
下一刻心脏就要发疯
身体变成石头
我忘了呼吸
等着，等着
这一次会是什么？
刚才是一场梦？
还是清醒时的记忆？
是谁给了我这样敏感得近乎凶猛的生命？
强大，却又如此脆弱
无数念头
卑劣的剧本
毫不留情地抽打我
夺走呼吸
让双手麻痹
再也没有什么是确定的
我只剩下等待
我想变成一块石头
你知道恐惧会疼吗？
会疼！
诗
我会离开
MUMA · 公开文学首作
《梦》《恐惧》和《我会离开》是 MUMA 的公开文学首作。音乐编排与制作、混音与母带：Jacek Berbeka。
文本
有一天我会离开
安静地，踮着脚
请别为我费心
我不想碍事
只是我而已
我，一个人
我，没有人
会留下来一堆衣服
也许还有一点香水味
某种味道
也许是番茄汤
我最喜欢的杯子
一个微笑的影子
云端里的几张照片
还有两颗仍在跳动的心
好好抱紧它们
也许你会在那里找到我
诗
仇恨
朗读版
文本
仇恨慢慢出生。
一滴又一滴
落在同一个地方，
直到那里长出伤口。
起初只是一个词，
你并不想把它说出口。
然后——是一个眼神，
它不再寻找和解。
仇恨需要喊叫，
也需要谎言，
像墙一样把人分开。
有时它沉得像一块石头，
狠狠塞进心里，
把一个人变成一件东西。
仇恨以恶为食。
你嘲笑时，它长大。
你喂养时，它吞噬。
它不懂宽恕。
也不寻找回头的路。
它坚定地向前走，
摧毁遇见的一切。
也包括你……
歌词
诗人
迷你专辑《smuteczki》
歌词
当诗人死去
诗句用沉默尖叫
世界会记得
一会儿
短短一会儿
笔在悲伤里干涸
写到一半的纸页
因未完成之物的空缺而哭泣
张着不确定的嘴
接下来呢？
一切都是徒劳吗？
会不会消失在未来的庸常里？
如果你忘记
那就真的忘了
歌词
对不起
音乐版
歌词
春天的气味里
空气因希望而颤动
你很难过
明明就在身旁，却又那么远
对不起
我常常不在
常常消失在词语里
消失进一个属于我思绪的
另一个世界
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你明白
比我说出的更多
而你允许我这样
所以才会这么疼
我停不下来
写作一直在叫我
而我不知道怎样不回答
不知道怎样
歌词
物件
音乐版
歌词
东西
小东西
物件
珍贵的、独一无二的、无法替代的
宝贝
小玩意儿
一摞摞书
成千上万张照片
纪念品
爱过的、买来的、收到的、苦苦寻找的
多年收藏起来的
过去，故事，记忆，感情
我们的生活
生活
思想
我们的继承人
会把这些垃圾扔掉
垃圾
歌词
各自
音乐版
歌词
同一片天空下
我们背对着彼此
各自的信念
锋利如刀
同一片土地
在我们脚下
同一阵风
吹着报纸
上面写着不同的真相
词语之间
仍然留有位置
可以伸出一只手
而不是拳头
在词语再次
把我们分开以前
在词语再次
把我们分开以前
歌词
谁
音乐版
歌词
每天早晨
我揉着惊讶的眼睛
害怕去看
害怕去听
因为那里等着恐惧
还有一个邪恶小丑的愚蠢
谁来阻止这个疯子
谁
谁能把他从权力的高台上拉下来
到底，谁
一个被捧成国王的蠢货
嘲笑世界
侮辱
杀戮
被病态的自我喂养
身边围着一群
狡猾的伪君子
人的生命对他一文不值
谁来阻止这个疯子
谁
谁能把他从权力的高台上拉下来
到底，谁
你们做了什么
你们选了他
你们鼓掌
为了自己的利益
你们仍支持他
你们瞎了吗
瞎了
瞎了
谁来阻止这个疯子
谁
谁能把他从权力的高台上拉下来
到底，谁
谁
谁！
歌词
我们
音乐版
歌词
你
和我
我和你
同一口呼吸
垂柳哭泣的国度
肖邦音符的低语
你
和我
我和你
我的波兰姐妹
我的波兰兄弟
肩并肩
一起
永远
在黑暗里
团结，团结
团结，团结
一条心的锁链
心
你
和我
我们